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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发如银,面色如土,一腔豪情,早已付之于东流。
唯有这病残之躯,还勉强留在世间。
此去夜郎,山高路遥,此生可能就要终老于那蛮荒僻静之地,就如同吴指南一样,死在他乡,葬于他乡,永世只能安睡在异乡的黄土陇中。
离情别绪萦绕于心,两岸景色如画,却不能看在眼中。
想起近来的遭遇,连叹息声也淹在了心底。
峡谷间飘起了雪花,两岸山岭都顶着冰雪,肃然而立。
船工们不惧严寒,打着赤膊摇橹,一面唱起了竹枝词:
白雪飘飘满山头
江水悠悠在下头。
站在船头高声唱,
白雪不飘水不流。
李白听了,不由得破颜一笑,船工觑见了,高声地说:“那位客官,走了十几天,第一回看你有了笑容。
可见小可的歌儿唱得好,不笑的人都被逗得笑了。
请问客官,小可的歌子为甚么惹你发笑”
李白说:“你看,白雪分明在飘,江水分明在流,你们却大言不惭,说什么‘白雪不飘水不流’。”
“小可不管那么多,只要高兴便可。”
李白也来了兴头:“说得是,世人吟诗唱歌,不正是为了自家高兴,别人听了也高兴么!”
“既然如此说,客官,你也为吾等唱上一曲。”
李白摇头道:“在下此刻唱不出来,还是听你们唱吧,等在下心绪好些时,定然与你们一起放歌。”
船工们知道李白是戴罪之人,没有勉强他,打开葫芦,各自喝了几口酒,加劲摇橹。
峡谷间江流湍急,木船在浪谷间团团打转,他们也顾不得唱竹枝了,齐心合力,与汹涌的江流搏击。
白盐赤铁高耸两岸,一出瞿塘峡峡口,眼前豁然开朗,上坡上有一簇雕梁画柱的房屋,被云雾萦绕着,若隐若现,隐隐现现,那便是白帝寺了。
在白帝城住宿一夜,第二天,李白起了个大早,到白帝寺中拜谒。
把寺中的题刻楹联都细细地看了。
感叹一回三国鼎立,诸葛孔明独立支撑蜀汉的往事,到了正午时分,才慢慢地踱出寺来。
“姐丈!”
寺前有人喊道,李白抬头一看,却是在江陵分手的妻弟宗嫌,他有些吃惊:“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宗嫌说:“走,回下处再说。”
回到逆旅,宗嫌拿出一张文书来:“恭喜姐丈,贺喜姐丈,姐丈吉人天相,夜郎不必去了!”
李白拿过文书来看。
文书是门下省下放到各州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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