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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男子倚在床上,刚才的动静他也听到了,这两日他住在这里,本担心那些官兵还会折返,但一直未来,心知他们一定是被他的部下骗过,误以为他已经葬身在湍急的岷江之中。
如此,他倒是不用怕连累了这酒铺的三个无辜之人了。
小九端起桌上的鸡汤喂男子喝,男子瞧着鸡汤上浮起的油,不禁皱皱眉头。
小九道:“你流了那么多血,就别嫌这嫌那了,这可是我今早让老白刚杀的鸡,你若不喝,我可自己喝了。”
男子知道小九是好意,说道:“在下并非嫌弃,多谢小兄弟。
当日你不仅出手相救,还留我在这里,为我疗伤,此恩此德,我铭记于心,将来……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此大恩。”
“别说什么报恩不报恩了,我救你,不过是一时兴起,又不是等着你来报答的。”
小九舀了一勺鸡汤喂到他的嘴里。
小九说的倒是实情,当初救人,一半是因为心有不忍,一半是因为憎恶官差的仗势欺人,至于救下了,以后的事,他压根没考虑过。
“我在这里住了两日,还不知小兄弟姓名。”
男子问道。
“我排行第九,小吉和老白都叫我九哥,你也可以跟他们一样叫我,或是叫我小九也可以。”
男子清俊的眉目露出一丝笑意,说:“瞧你年纪轻轻,怎么他们反倒叫你哥呢?”
老白的确比小九年长,当初他举目无亲,是小九收留了他,他虽虚长两岁,心中却一直敬重小九,也不管这岁数之差,只是唤他九哥。
而小吉,是被人牙子贩卖的童仆,在外受了不少苦,原先被卖到马房当小厮,因犯了事被主人家责打,赶了出来,也是小九将他带回来的。
在千杯居,没有主仆,没有尊卑,三人亲如兄弟一般。
小九反问:“那你呢?你有名字吗?我总不能总是你啊你啊这么喊吧。”
男子略略沉吟,答道:“在下名叫云彻。”
云彻住在酒铺并非一日两日,总是瞒不过老白和小吉两个。
只是当小吉有天实在忍不住趁小九不在的时候上房揭瓦,看见里面竟是一个面容清俊的男子时,他有些惊诧了。
要是藏个女子,那倒情有可原,毕竟九哥喜欢女人,这没啥大不了呀,可他把个大男人,还是个长得挺好看的男人藏在屋子里,那多少总是有些令人浮想联翩的。
莫非九哥有龙阳之癖?小吉将自己的疑虑讲给老白听,老白狠狠敲着小吉的头道:“九哥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癖好呢!
定是别有隐情。”
“你们两不去做饭,凑在这里嘀咕些什么呢?”
小九拎着鸡从外面回来,正瞧见了这两人,随手将鸡甩给了老白,“炖些鸡汤,只留汤,鸡肉还是同原先一样,捞出来做葱油鸡。”
“九哥,你都连着喝了五天的鸡汤了。”
老白嘻嘻笑着,问,“这到底是你要喝,还是给屋里那人喝的?”
小九瞪了小吉一眼,心知也瞒不住他们,便说:“这事不要声张,否则再招惹来那些官兵,咱们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他不再多说,小吉和老白虽心中有些惴惴,但既是小九留下的人,他们也不敢反对,只是担心此人,不知他是犯了什么事才被人追捕的。
小九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外,云彻其余的一切,他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于他而言,他们不过萍水相逢罢了。
更何况这几日云彻的伤势渐渐好转,想来过几日他便会离开此处,以后天涯两端,他们之间也不会再有牵连,又何必去打听那么多呢。
这一晚,小九照例给云彻喂了些饭和鸡汤,又给他伤口敷了些止血的药,随后便躺在地铺上,准备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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