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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自皋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接着说,“我正想问兄台,皇上的病怎么样了?”
“皇上的病是朝廷最高机密,我辈哪会知道底细。
但从我家主人这一段行迹来看,万岁爷的病,恐怕不轻。
我这次来寻那串佛珠,也同万岁爷的病有关。”
“此话怎讲?”
“皇上最宠的李贵妃,也就是当今太子爷的生母,是个极其信佛的人。
平常就吃花斋,所住的慈宁宫里,还布置了一个大大的佛堂。
每日里抄经念佛,宫女都称她为观音娘娘再世。
这回皇上病了,她更是吃了长斋。
前几天,冯公公去给李贵妃请安,无意中提到南京城中有这么一串佛珠,李贵妃顿时就盯问起来,接着叹一口气,说国中还有这样的佛宝,应该能保皇上万寿无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回到家来,我家主人就差我火速来南京,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串佛珠弄到手,孝敬给贵妃娘娘。”
“兄台带的银票不够?”
“是呀,”
徐爵点出李贵妃这一层,原是想胡自皋爽快地掏银子。
看到胡自皋还在盘算,就故意激将说,“不过,只要我肯张口,这三万两银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多少人想巴结我家主人,只愁找不到门路呢。”
胡自皋点点头,他承认徐爵说的是实话,冯公公再不济,在皇帝爷身边滚了十几年,三万两银子总还是拿得出手的。
这次差徐爵来南京,压根儿就没想到自己掏钱买那串佛珠。
他胡自皋舍不得花这笔钱,自然会有人抢着出。
徐爵固然狡黠,但还是托出了底盘。
但转而一想,三万两银子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若被徐爵假借冯公公名义,骗走私吞了,自己岂不就成了天大的傻瓜。
但若徐爵所言当真,三万两银子结交冯公公,还搭上李贵妃的线,又是一件天大的便宜事。
皇上的病,已经折腾了一两个月,假如那些太医们不能妙手回春,一旦龙宾上天,太子爷接任,李贵妃就是一个大大的热灶了。
想到这一层,胡自皋心头一热,开口说道:
“兄台,这三万两银子,我出了!”
“好!”
徐爵一拍茶几,脸上绽出了难得的笑容,“胡大人果然爽快,我先替我家主人感谢你。”
银子虽然出了,但胡自皋还是留了一份小心,紧接着徐爵的话说:“等明天那串佛珠到手,我派一个人和兄台一起进京,面呈冯公公,以示鄙人的一片孝心。”
徐爵一愣,他知道胡自皋是在担心自己从中做手脚,心中已有些不愉快。
于是没好气地说:“也好,三万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既然胡大人看重,派个人和我一块儿见见冯公公,鄙人也就卸开了嫌疑。”
胡自皋听出话中的骨头,连忙赔笑脸说:“兄台不必多疑,下官只是担心路上,怕万一有个闪失。”
徐爵勉强一笑,起身踱到临河的窗前,只见各处河房前的大红灯笼都已点燃,把个秦淮河照耀得如同白昼。
河上画船相接,岸上楼阁参差。
香雾缭绕,烛影摇红,箫鼓琴筝,不绝于耳。
他伸了个懒腰,情欲难以自制,于是迫不及待问胡自皋:
“柳姑娘呢?叫她上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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