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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粗暴地打断张居正的话,说道,“你与阉党结盟,必欲去我而取而代之。
你虽做事诡秘,毕竟还留了蛛丝马迹让人看到。”
张居正真不愧有宰相肚量,高拱等于是指着鼻子骂他,他却依然不温不火。
夹了一口菜到嘴中细嚼慢咽吞了下去,又微微呷了一口酒,他这才慢条斯理答道:
“元辅,你眼下心境仆诚能理解。
但你说仆与阉党结盟,纯属无稽之谈。
何况宰辅一职,乃国家至重名器,不是想得就能得到的。
昨日皇极门之变,骤然间你我一升一贬,一进一退,一荣一衰,应该说都非你我之本意,我今天赶来送你,原是为了向你表明心迹……”
说到这里,张居正顿了一顿,正欲接着说下去,忽听得外头传来喧哗之声。
两人一时都扭头看去,只见一素衣女子已闯进花厅,欲进到宴会堂里来,却被守候在那里的高福拦住。
两人正在撕扯,高拱一眼认出那女子正是玉娘,遂高声叫道:
“高福,让玉娘进来。”
高福一松手,玉娘趁势就闯进宴会堂,望着高拱喊了一声“老爷”
,顿时珠泪滚滚,跪倒在地。
这突遇的情景让张居正大吃一惊。
他定睛细看跪在酒席前的这位年轻女子,只见她天生丽质,面容娇美,虽然泪痕满面污损了淡妆,倒更能引发别人的怜香惜玉之心。
“元辅,这女子是?”
张居正问了句半截子话。
高拱心中也甚为诧异。
自那夜让高福把玉娘送走之后,他的内心中也不再记得起她,可是没想到玉娘竟会在此时此地出现。
“玉娘,你怎么来了?”
高拱问。
玉娘哽咽着回答:“昨夜里奴家听说了老爷的事情,便要到府上拜望,怎奈兵爷们拦着不让奴家进去。
今天一大早奴家又去了,说老爷已动身回河南老家,奴家也就雇了一辆骡车随后追来。”
玉娘哀哀戚戚,让高拱大受感动。
冰刀霜剑的世界,难得有如此多情的女子。
他起身离席上前把玉娘扶起,让她坐到酒席上来,指着张居正对她说:“玉娘,这位是张先生。”
玉娘起身道了个万福,又含羞地问:“老爷,这是哪个张先生?”
“张居正先生。”
高拱回答。
“张居正?”
玉娘顿时两颊飞红,杏眼圆睁,愤愤然问高拱,“老爷,不就是他抢了你的首辅之位吗?”
“女孩儿家懂得什么!”
高拱明是申斥暗是高兴地说道,接着对张居正说,“这个女孩儿叫玉娘,有人把她介绍给老夫,让她照应老夫的起居生活,老夫自忖消受不了这等艳福,故狠心把她送进了寺庙。”
他定睛细看跪在酒席前的这位年轻女子,只见她天生丽质,面容娇美,虽然泪痕满面污损了淡妆,倒更能引发别人的怜香惜玉之心。
“您这是暴殄天物啊!”
张居正本想对高拱调侃一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平心而论,在同僚官友的私家堂会上,京城的名姝丽女,张居正也见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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