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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辅大人,杭州织造局直属内府管辖,该局的账目,下官无权过问。”
“我并不是问你,”
张居正见莫文隆误解,又解释说,“我是在想,一件龙袍的造价与请银的价格之间,悬殊如此之大,怎么就没人管?”
“这个没法儿管。”
莫文隆小声嘟哝。
“为何?”
“自开国圣君洪武皇帝到如今,造龙袍的价格都高悬不下。
这已成了定规,没有人去怀疑它是否合理。”
“这中间巨大的差价,难道都让钦差督造们贪墨了?”
“首辅大人没到过杭州,不知道督造的太监们日常生活是如何的奢侈。”
莫文隆愤愤说道,“这些人经常大宴宾客,炮龙烹凤只当常事。
西湖上最豪华的游船,就是他们织造局的。”
此前,张居正就一直怀疑织造局用银有虚报成分,但没想到漏洞会这么大。
国家税赋有限,每年入不敷出,户部恨不能一个子儿掰成几瓣儿花,可是,这些太监们却如此挥霍无度。
太仓纵然是金山银山,这金山银山纵然堆得比景山还高,也不够这些败家子们冒额鲸吞。
想到这里,张居正脱口喊道:
“莫文隆。”
莫文隆赶紧起身应道:“下官在。”
张居正示意他坐下,又问:“不谷听说,你与致仕的应天巡抚张佳胤是同乡?”
“是。”
“张佳胤是有名的干练之臣,隆庆五年,由于不谷的举荐,他由兵部职方郎中晋升为应天府尹。
到任一年时间就政声鹊起。
深得地方爱戴。
隆庆六年四月,因处理安庆兵变触怒了高拱而被免职。
不谷主持内阁后,意欲给他复职,却不凑巧他家慈升仙,须得夺情三年。
上个月他还有信致我,言在家治《易》,颇有心得。”
听得首辅如此称赞张佳胤,作为同乡,莫文隆亦觉脸上有光,答道:
“张佳胤是家乡有名的才子,深得士人注仰。”
“他不单是才子,更是难得的循吏。”
“循吏?”
莫文隆一愣。
“对,循吏!”
张居正答得斩钉截铁,“莫文隆,你应该以他为楷模,勇于任事。”
“是,下官谨记首辅教诲。”
莫文隆刚说罢这一句应景儿的话,忽然又明白到首辅话中有话。
犹豫了一下,又答道,“下官戴罪官场这么多年,一不贪,二不怕吃苦,惟独缺的,就是一个‘勇’字。”
“而不谷现在向你要的,恰恰就是这个‘勇’字,”
张居正说张佳胤,目的就是启迪莫文隆要做一个诤臣,“杭州织造局的内情,你既摸得清楚,就应该上书直谏,以张皇上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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