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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默不作声的客用,这时满脸堆笑言道:
“万岁爷,奴才的赏银还没拿到呢!”
“少不了你的,”
朱翊钧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既机灵又憨厚的贴身内侍。
他挥挥手,一名内侍便托了一只垫了红绒布的木盘上来,上面放了五钱银子,朱翊钧朝客用一指,笑道,“拿去吧,权且把扬州赏给了你。”
“谢万岁爷。”
客用伸手拿过银子,正要退下,忽然听得有人尖叫一声“且慢”
,唬得众人回头一看,却是冯保,不知他何时悄没声儿地走了进来。
冯保急步上前,拧着客用的耳朵,吼道:“还不快给万岁爷跪下。”
客用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也不敢申辩,只得不情愿地跪了下去。
朱翊钧也不明就里,愣着问:
“大伴,客用怎么了?”
冯保也扑通跪了下去——他这一跪,十几个内侍再没有一个敢站的,都纷纷跪下了。
冯保正色言道:
“老奴冯保,请万岁爷收回旨意。”
“什么旨意?”
“将扬州赐给客用的旨意。”
一听这话,朱翊钧扑哧笑出声来,辩道:“朕开的是玩笑,实际只赏给他五钱银子。”
“天子无戏言,”
冯保偏还较真儿,“万岁爷若不收回旨意,客用就白得了一个扬州。”
“好吧好吧,”
朱翊钧有些不耐烦,鼻孔哼了一声,说道,“刚才那句戏言,算朕没有说。”
冯保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又回过头训斥客用:“你这个小奴才,真不知天高地厚,皇上赐你扬州,你本该诚惶诚恐,赶紧谢辞才是,你偏偏还眉飞色舞说一句‘谢万岁爷’,这话是你答的吗?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
客用平白无故遭此一顿辱骂,气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转,但他哪敢辩驳,只勾着头一声不吭。
经冯保这么一搅和,朱翊钧也玩兴全无,怏怏起身,踱回东暖阁中,冯保跟随在他的后头走了进去。
朱翊钧习惯地在御榻上落座,早有内侍把沏好的香茶捧上。
朱翊钧呷了一口,强压下心头的不快,也不看冯保一眼,只低头问道:
“大伴,今日有何要事?”
冯保欠身奏道:“启禀万岁爷,午门外又发生了大事。”
“午门外?”
朱翊钧不屑地说,“不就是吴中行、沈思孝两人在那儿戴枷罚跪吗,今天是第二天吧?”
“是,”
冯保奏道,“不是这二人的事,又有两个人上本言夺情事。”
“谁?”
“艾穆与沈思孝,两人都在刑部任事,艾穆是刑部员外郎,沈思孝是一名主事。”
“他们的本子呢?”
“在老奴这里。”
“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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