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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调阳一下子愣住,张宏传旨完毕,没来由地高兴起来,一拍巴掌,盯着吕调阳几乎全白的胡子说道:
“吕阁老,调银子的事万不可耽误,咱们一万多名内侍,都等着皇上的赏赐哪。”
张宏说完朝张四维挤了挤眼,然后高打一拱飘然而去。
吕调阳盯着他的背影,忽然一跺脚,怒气冲冲言道:
“皇上大婚,你一个奴才,凭什么得赏银。”
“正因为是奴才,才想着要得赏银呀!”
张四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弄,吕调阳白了他一眼,咕哝道:“皇上这道旨意,思虑欠妥。”
“为何?”
张四维问。
“太仓银用于国事,若调去赏赐内臣,岂不变成了皇上的私房钱?”
“是呀,此旨一出,定会招致非议。”
“如此说,不谷须得写一道抗疏。”
“写给谁?”
“写给皇上。”
“吕阁老,葫芦在墙上挂着,您何必非要摘下来挂在自己脖子上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的第一道口谕,您忘了吗?”
“哦?”
吕调阳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张四维冷笑一声,悻悻然说道:
“说到底,皇上只信任首辅一人,咱们在内阁都只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是呀,”
吕调阳长叹一声,凄凉言道,“不谷老了,不中用了,明日就给皇上写手本,请求致仕回乡。”
“吕阁老,皇上对你还是信任的,不然,怎么会问你谯楼上的钟声呢?”
“如果首辅在,皇上就不会问我了。”
吕调阳枯涩的眼眶忽然湿润了。
他垂下脑袋闷了半天,又抬起来问,“凤盘兄,皇上要银子,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置?”
“这样大的事情,你我怎能做主,还是让首辅做主。”
“他不在啊?”
“这个好办,”
张四维讪笑着,眼眶里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毒的光芒,“按皇上的旨意,凡有重大决策之事,将奏本移文等一应公函,一律六百里加急传给首辅。”
吕调阳想了想,摇摇头叹道:“看来,也只有如此办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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