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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鲸的这位管家刘玉,却也是阉党一个,所以进出大内无碍。
此时只见他满头大汗冲进来,人还没站稳,就一管笛似的叫道:
“老爷,出事了。”
“火苗子蹿上房了,嗯?”
张鲸嫌刘玉冒失,斥道,“深宫大内,你狼嗥个什么!”
刘玉吓得一吐舌头,又返身把门轻轻掩上,再趋近张鲸小声禀道:
“老爷,吕兴贵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
“半上午时,东厂的番役拿着拘票到他家通知,说吕兴贵犯事被拿了。”
“没说为的什么事?”
“说了,说他交接大内贵,用缅铃行贿。
东厂番役前脚走,吕兴贵的弟弟后脚就跑到府上来找老爷。”
“他怎么说?”
“他说那缅铃是老爷您托付他哥哥买的,他要您务必想办法,把他哥哥救出来。
小的一听,这事非同小可,若让冯公公知道,问老爷一句‘你买缅铃做什么’,这可是答不出来的难题。
因此小的就把吕兴贵的弟弟吼了几句,把他撵走了。”
“你吼他什么?”
“小的说:‘你不要诬陷咱老爷,天知道是谁让你买缅铃的?去去去,别在这儿胡搅。
’那小子还想理论……”
刘玉还没说完,却夹耳掴腮重重挨了张鲸一个巴掌。
“放肆!”
张鲸跺着脚骂道。
刘玉本以为在这件事上处理得当,特地前来报功,谁知却讨了揍。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怎么也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正委屈着,只听得张鲸又道:
“你即刻就去吕兴贵家,告诉他,咱正在想办法营救,有我张鲸在,不会让他吕兴贵受冤。”
“老爷,你……”
“刘玉,咱们做人,不能狗脸上摘毛,说翻脸就翻脸。
是祸躲不脱,躲脱不是祸。
吕兴贵的确是受咱之托买缅铃,如今遭人陷害,咱却一脚跳到高岸上,这还是人吗!
再说,东厂抓他吕兴贵做甚,还不是想收拾咱?到时候咱这头祸没躲脱,那边朋友也得罪了,这岂不是放屁打嗝两头蚀!”
经过这一番解释,刘玉总算明白了主人的心思,忙又抽身打转,急匆匆往吕兴贵家去了。
从张宏的值房里出来,张鲸就有了大限临头的感觉,现在看着刘玉离去的背影,他忽又怅然若失,忖道:“难道他冯保真的就是法力无边的如来佛,咱张鲸跳不出他的巴掌心?”
心中甚不服气,躺倒在太师椅上,正没个排遣处,忽又听得有人叩门。
“谁?”
张鲸眼睛都懒得睁。
“张公公,咱是周佑。”
一听说是周佑,张鲸一骨碌从椅子上弹起来,亲自上前开门。
周佑也不进来,只在门口说了一句:“皇上差小的前来传话,要你立马儿过去。”
说完掉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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