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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娘,女娘——”
稚嫩的少年声音响起,谢明婳几分清醒,却仍不愿醒来。
她希望这都是一场梦魇,被丢进青楼,逃出来又被羞辱都是假的。
一睁眼,她又能回到姜国寝殿。
“既叫不醒,就将她丢出去。”
清透的男子声线,说话语气亦是平淡,却遮不住几丝嫌恶,让谢明婳一瞬惊醒,她睫毛扇动,睁开了眼。
静谧漆黑的夜,破庙外冷风嚎叫,扯动庙前的布帛。
身后靠着冷硬的墙壁,稻草堆旁的谢明婳认清处境,她缩成一团,扯了扯勉强避体的衣裳,盖严自己。
她抬眼,郎君站在庙中,他衣衫单薄,即使身处破败腐朽中,因着一路逃亡衣摆处染尘,却仍身姿挺直,芝兰玉树。
长得确实很合谢明婳心意,差点就晃了她的眼。
但态度太差,也不好惹,她连忙垂头。
相比之下,小童看起来就很顺眼了,谢明婳移开目光,动了动干涩的唇,“有水吗?”
子弦才十三岁,半大少年,还很有同情心,抱歉地看了一眼谢明婳,“女娘,逃了一路,水囊全洒了。”
谢明婳点点头,可喉间实在干渴,她又问了,“什么时候才能有水?”
比子弦更先说话的是裴琏,他转过头,看着谢明婳,“寄人篱下,就不要过多要求。”
裴琏又往前走了几步,掀开眼帘看着谢明婳,将她往后退的动作收进眼底,没在意,只道:“因救你之故,泄露踪迹,连累我二人逃亡。”
“那……你本来就被人追着,也不能全怪我吧?”
谢明婳逃出来,放松心弦,也没了方才低声下气的模样,牙尖嘴利地小声反驳着。
破庙狭小,她声音飘在空中,那边两人全听清了。
裴琏:“……”
子弦瞅瞅那边可怜巴巴,却倔强的谢明婳,又看看身前面容冷硬的裴琏。
不好劝架,两人说的都有道理。
事已至此,裴琏问:“家住何方?”
谢明婳不想回答,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缓缓道:“家在南边小镇,被……阿父的妾室卖了,不知所处何地,如今想离开……往东南地界走。”
“假话,你犹豫了。”
裴琏断言。
“没有!”
谢明婳再次直视他,虽然这人气场很有威慑力,但她是公主,不会被人吓怕。
裴琏未再言语,她算是过了这关。
谢明婳丝毫不心虚,她要回国,姜国国都宛地就在东南面,也没错。
“喂——”
她也不怕裴琏,“你呢?”
裴琏望了她许久,子弦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殿下就要让他把这个女娘拖出去。
“高君安。”
他开口。
明显是骗人的,但谢明婳也不好戳破他的谎言,只能再次垂头,抱紧双腿企图抵御风寒。
这俩气氛剑拔弩张,子弦出声,“女娘。”
谢明婳抬头,子弦瞅了眼裴琏,见其根本没有解释的心明,子弦提议得心虚且艰难:“我们郎君,还缺个外室,不然……女娘报救命之恩,替上?”
殿下没编个由头,为了避免麻烦,也是不信任这个女娘,万一她在外说漏了嘴,就全完了,所以子弦只能如此说。
“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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