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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言当即怔住,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反应,半晌才勉强醒过神来,嗓音极哑:“什么?”
谢明婳不动声色将微微发抖的纤手掩在身后,忍着恐惧绕开那一地的奏折走到裴琏面前,本想去牵他,奈何实在没这胆量,只好在眉眼间漾开一个笑来,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开口说道:
因着裴琏这番话,谢明婳吃过午膳后稍歇了会儿便上了出宫的马车。
临行前裴琏走至马车侧窗,抬手掀起锦帘,噙着笑最后提醒了她一遍:“记住朕说过的话,别再像上次那般嘴上痛快答应,到了谢府却和他榻上拥吻,让朕一踹开门就看见那样一出好戏,如若不然——”
说到此处,他眯了眯眸,微凉的嗓音带着几分威胁意味,阴恻恻道:“明昭应知晓,朕如今已不剩多少耐心了。”
谢明婳抿了抿唇,恭敬应下:“谢明婳明白。”
裴琏直直望着她的眼眸,静了须臾,淡淡追问:“若他不肯放手,你当如何?”
思及谢骥的性子,谢明婳杏眸中顿时染上忧色,但只一瞬便尽数褪去,默了默,平静开口:“阿兄放心,明昭自会设法让定北侯爷彻底死心。”
谢明婳莫名从他这句话里听出几分温柔,不由愣了愣,但很快便清醒过来,点头应了声好。
侍卫见皇帝不再开口,便一拉缰绳,驱着马儿往外驶去。
帘布落下,马车渐渐驶离皇帝的视线,谢明婳心神稍松,旋即又陷入一阵更浓郁的愁苦之中。
谢骥,谢骥。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炽热真诚男儿的俊朗面庞,谢明婳胸间霎时沉闷得厉害,双臂撑在小案之上,将整张脸埋入掌心中,不由苦笑。
当初真该换一个懂得明哲保身的男人祸害。
若换作宣平侯府二公子,就算不知她谋害过裴琏,光凭她曾是裴琏未婚妻这一点,定然也会在她回京那一日便立时予她一封和离书,以免惹得新帝不喜,影响仕途。
纵然谢明婳再不愿面对,马车仍是不停向西而行,驶过道道街巷,最终停在定北侯府门外。
下一瞬,车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姑娘,到了。”
谢明婳静坐了几息,闭了闭眼,终是起身下了马车,思虑须臾,偏过头淡淡对几个常服侍卫说道:“烦请几位大人在外稍候。”
几个侍卫中的为首者本打算跟着谢明婳进去,闻言不由一愣,但知谢明婳此番绝不会像上次那般违抗圣令,不愿在这种小事上得罪她,犹豫过后终是应下了,只不过仍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姑娘切记,至多一个时辰便要出府。”
“多谢大人,”
谢明婳颔首道,“我知晓了。”
说完,她抬步走向府门。
门房的人见谢明婳回来了,瞬间又惊又喜,可待瞧见那几个从宫里来的人并未离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上的喜色褪去大半,嘴里那句“夫人”
已至喉头,却半晌都不敢喊出口。
谢明婳没有与门房下人多言,径直往里走。
途中那些婢女小厮见到她,喜得连手中的活计都顾不上了,纷纷往赤麒院跑,边跑边激动地高声喊“夫人回来了”
。
谢骥在屋中呆呆听着这些此起彼伏的叫喊声,眼尾晕开薄红,待终于醒过神来,立时挣扎着欲要爬下榻,却听一道推门声起,下一瞬,自己日思夜想的那道清丽身影蓦然出现在眼前。
他愣愣瞧着俏立在不远处的那个女子,失而复得的欢喜混着酸楚盈上心头,泪意瞬间狂涌而至,彻底模糊了视线。
谢明婳低眸不敢去看那双泪眼,在原地站了须臾,迈步走近。
谢骥整颗心都放在谢明婳身上,自然看得出她此时情绪有些不对头,眼泪瞬间掉得更厉害了些,待她在榻前坐下,立时紧紧握住她的手哽咽开口:“别怕,婳儿,我……我不介意。”
谢明婳被谢骥这句话说得一时怔然,不由抬眸看向他。
“我知陛下定已……欺负过你,”
谢骥艰难道,“但你能回到我身边,我已很知足了,所以真的半点都不介意。”
“待我伤好,你我便动身去北境,可好?”
谢骥小心翼翼觑着谢明婳的脸色,生怕她想起那些屈辱之事难过落泪,“北境辽阔壮丽,有你没见过的雪山冰湖,当真美极了,届时我带你去冰面上凿孔捉鱼去,捉到了便烤给你吃。”
“那里晚上的星子明亮硕大,特别漂亮,到时候我可陪你躺着看。
你若不困,我就同你说一宿的话;你若困了,我便背着你走回去。”
“你不是喜欢骑马么?那儿到处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地,你定会喜欢。
若不愿我这个大男人陪你骑,北境女子性情豁达,个个都擅骑射,你可与她们作伴,只是别忘了家中还有我这个夫郎,要记得早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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