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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老臣愿献出半数家产..."
我走下御座扶住他:"
爱卿误会了,朕要的不是你的田,是你家藏了三百年的农书。
"
最艰难的是处理侨置郡县。
那些南渡的北方士族死活不肯入籍,说死也要做并州人幽州人。
我在太极殿摆了三大缸土,一缸取自洛阳永宁寺遗址,一缸是长安未央宫的夯土,还有缸里混着建康新垦的稻田泥。
百官上朝时都愣了,我抓起把泥土扬在空中:"
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哪里的土地养不活华夏子孙!
"
后来听说北府军里那些幽州老兵,把江东的土装在贴身的布袋里上阵杀敌。
孩子三岁那年,我带他去钟山祭祖。
山道上突然蹿出只白鹿,侍卫们的弓箭还没举起,那鹿竟径直走到太子跟前屈下前腿。
随行的道士说是吉兆,我却想起父亲说过,当年司马家得天下的前夜,也有白鹿现于洛阳郊外。
下山时太子趴在我肩头问:"
父皇,为什么鹿的眼睛是湿的?"
我没告诉他,刚才在祖庙里,我把这些年憋着的泪都流尽了。
病来得很突然,就像当年王敦的叛军。
开始只是咳血,后来整夜整夜睡不着。
太医换了好几拨,药渣子在宫里堆成小山。
有次昏迷中听见王导和庾亮在争吵,一个说要立即立太子,一个说陛下洪福齐天。
我撑着坐起来,看见铜镜里的人两鬓斑白,这才惊觉自己才活了二十七岁。
最后那几天我常看见父亲,他总坐在我批奏章的案几上,还是渡江时那副落拓模样。
有次他指着窗外说:"
绍儿你看,桃花开了。
"
我转头看见建康城的天空泛着诡异的红色,像是被血浸透的帛布。
我知道时候到了,连夜召集群臣,诏书上的每个字都是咬着牙口述的。
当说到"
太子衍嗣位"
时,喉头突然腥甜,喷出的血染红了王导的衣襟。
最后的清醒时刻,我攥着太子的手放在玉玺上。
孩子的手太小,连玺纽都握不住。
庾亮在旁边哭得发抖,我瞪着他直到他跪下发誓会辅佐幼主。
烛火开始摇晃时,我听见江涛声,像是多年前父亲抱着我听见的那种声音。
原来人死前真的会想起最初的模样,可惜没机会告诉父亲,当年他袖口上的龙纹,被我偷偷用墨描过好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