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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晋穆帝司马聃(第2页)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去年桓温伐蜀归来,三十艘楼船载着成汉王室的女眷驶入秦淮河,建康城的酒旗都被染成了血色。

第一次真正坐上龙椅时,我数清了丹墀下的台阶共有九级。

桓温的奏报声像闷雷滚过太极殿:"

臣请北伐关中,收复旧都。

"

何充的笏板举到一半又放下,我看见他官袍后颈处渗出的汗渍。

母亲垂帘后的咳嗽声突然急促起来,丝帘晃动的间隙里,她的金护甲在奏折上划出长长的裂痕。

退朝后我在西堂摔了茶盏。

碎瓷溅到谢尚衣摆上,他躬身去捡时,我瞥见他腰间新换的羊脂玉环——那是桓温府上工匠的手艺。

"

陛下可知洛阳城外有多少衣冠冢?"

他说话时仍在整理被我扯乱的奏章,"

先帝南渡时,臣的祖父背着族谱涉过淮水,羊皮书卷被血浸透了三层。

"

永和七年的雪下得特别早。

我站在朱雀航上看运粮的漕船,船夫们的号子声里夹着关西口音。

桓温的北伐军已经过了武关,捷报却比往年迟了半月有余。

母亲在暖阁里咳得厉害,药渣的气味混着熏香,让我想起三年前暴毙的那匹大宛马。

那天夜里值更的小黄门说漏了嘴,我才知道送往荆州的八百里加急,驿马累死了十七匹。

春分那日我在南郊祭天,青圭在掌心里沁出冷汗。

太祝唱祷的声音被风吹散,我数着燎祭的烟柱,突然想起王羲之辞官那天的情景。

他临走前在兰亭帖上添了句"

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

,墨迹未干就被母亲收进了内库。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他留给我的最后谏言。

桓温还朝那日,朱雀门外的石砖被马蹄踏裂了三块。

他的铠甲上结着冰碴,献上的战俘里有个碧眼少年,说是苻健的侄儿。

那孩子突然用羌语唱起歌来,声音清越得像陇山的云雀。

母亲示意武士把人拖下去时,我攥紧了袖中的短刀——刀柄上镶着颗波斯猫眼石,是庾希去年送的生辰礼。

我开始在夜半批阅奏章。

铜雀灯台的火苗舔舐着那些工整的隶书,何充的请安折子里藏着粮价,谢尚的军报裹着流民数。

有次翻到会稽郡的诉状,说某县令强征民女充作营妓,折角处沾着暗褐色的指印。

我把这奏本压在枕下三日,最后还是看着它被母亲的侍女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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