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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生辰那夜,我在乌衣巷谢安府上喝得酩酊大醉。
月光泼在曲水流觞的玉盘里,谢家小郎君正吟着"
人生在世不称意"
,我抓起酒壶砸碎了水中的月亮。
碎片溅到桓温衣摆上,这位大司马抚掌大笑:"
会稽王好气魄!
"
他的笑声震得我耳膜生疼,恍惚看见二十年前朱雀桥头那个落荒而逃的相士。
永和十年那场大雪下得蹊跷,建康城冻死了七百乞丐。
我在西州城赈灾时遇见个老道,他蜷在草席上咳嗽,痰里带着血丝却说:"
王爷眉间黑气聚而不散,怕是..."
话没说完就被侍卫拖走了。
那年冬天特别漫长,我抱着暖炉批阅奏章时,总想起老道浑浊的眼睛。
直到开春接到桓温密信,说要在姑孰建行台,信笺上的墨迹晕开了,像团化不开的阴云。
升平元年,太后下诏让我入宫辅政。
穿过台城三重门时,守门的羽林郎眼神躲闪。
我在崇德殿看见十岁的皇帝蜷在龙椅上打盹,冕旒歪斜着露出苍白的额头。
退朝时中书令悄悄拉住我袖子:"
王爷可知昨日桓大司马的船队已过牛渚?"
江风从殿外灌进来,吹散了丹墀前的香灰,迷得人睁不开眼。
太和六年春分那日,我在太极殿东堂摔断了玉圭。
满朝文武跪着不敢抬头,桓温的咳嗽声像钝刀划在青砖上。
"
会稽王觉得,这《广陵散》可还入耳?"
他抚着琴弦问我,殿外乌鸦突然惊起一片。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武昌郡送来的密报里,写着"
大司马甲士已过历阳"
。
咸安元年七月初七,建康城热得连蝉都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