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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柳絮纷纷扬扬,像极了那年离乡时未开的桂花。
建康城的朱雀门塌了半边,焦黑的梁柱斜插在护城河里。
叛军押着我穿过废墟时,有个老妇抱着婴孩缩在墙根下。
她抬头望过来的眼神,让我想起去年在江陵城外见过的饿狼。
侯景在太极殿见我那天,殿角的铜漏滴答作响。
这个跛脚的鲜卑人踞坐在龙椅上,黑貂裘衬得脸色发青。
他脚边跪着个文官,正在拟写禅位诏书,笔杆抖得厉害。
"
来,坐这儿。
"
侯景拍拍身旁的锦垫,我闻到他身上有股腐肉味。
他的亲信宋子仙递来玉玺时,虎口处的刺青是只展翅的鹞子。
"
从今往后,你就是大梁皇帝。
"
侯景的笑声像夜枭,"
年号嘛...就叫天正如何?"
登基那日没有奏乐。
礼官唱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响,像孤魂野鬼的呜咽。
当我接过沉甸甸的玉玺时,发现龙纹缝隙里凝着黑褐色的血痂。
侯景站在丹墀下仰头大笑,他缺了无名指的左手按在剑柄上,骨节泛白。
退朝后,我被带到显阳殿后的密室。
墙上挂着幅《职贡图》,画中的波斯使者捧着珊瑚,眼睛却被人挖去了。
宋子仙拎着食盒进来,漆盒上的金箔已经剥落。
"
陛下用膳吧。
"
他把筷子插在米饭上,我盯着那三根竖立的竹箸,想起江陵老家祭祖时的香火。
夜里我睡在龙床上,锦被里全是霉味。
值夜的宫女站在屏风外,裙裾窸窣声整夜未停。
五更时分,我摸到枕下藏的短刀——那是父亲去年送的生辰礼,刀鞘上镶的绿松石掉了两颗。
天正元年七月,湘东王萧绎的檄文传到建康。
侯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檄文撕成碎片扔进火盆。
"
陛下觉得该如何处置?"
他突然转头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