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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这等事。
姐姐,你们在这里继续听张九郎的口戏,咱去去就来。”
李太后说罢,便带着冯保出了养德斋,由孙海领着穿过月华门来到东暖阁。
一进屋,只见朱翊钧站在书案前,急得直搓手。
下午李太后去养德斋听口戏,却把朱翊钧留在东暖阁中温书。
大凡宫内的娱乐活动,她总是有选择地让朱翊钧参加,能够不去的尽量不去,她是怕孩子的心玩野了收不拢。
朱翊钧年纪小,对听曲儿看大戏之类的娱事不感兴趣,因此也乐得耍单,暂离母后的管束,与孙海客用一帮小太监玩自己高兴的事。
刚才,他正在东暖阁外抖空钟,司礼监秉笔太监张宏急匆匆送过来两道奏本,说是要作速阅处,朱翊钧拿不定主意,便派孙海去把母后喊了进来。
“什么本子?”
李太后一进屋就问。
“在这里呢。”
朱翊钧指了指书案。
李太后坐到绣榻上,让冯保打开折匣,两道奏本躺在里面尚未开封。
上面都盖了通政司的紧急关防。
按公文处理规矩,凡加急文书不必等到每天早上一并送至司礼监,而是随到随呈不得耽搁。
冯保取出奏本拆封,只见题签上标有《恳请惩处中官吴和诈传圣旨疏》《杭州织造局用银甄别疏》,打开正文一看,前一道疏为都察院监察御史蔡启方所拟,后一道疏则是杭州知府莫文隆呈奏。
“是什么本子?”
李太后问。
冯保硬着头皮念了一遍疏名。
李太后脸色一灰,望了望小皇上,说道:
“先念那道诈传圣旨疏。”
冯保只看这疏名,就知道本子里头说些什么。
这事儿与他有关,也不知本子里头是否对他有所指涉,因此心里头忐忑不安,却又不得不念,他刚读完,李太后就问:
“诈传圣旨,把朱衡老头子骗到左掖门,究竟是你的主意还是吴和的主意?”
一听这咄咄逼人的口气,冯保立即就强烈地感受到了李太后的泼辣,幸好本子中没有涉及他,于是赶紧申明:
“老奴怎么可能出这等馊主意,依咱看,吴和也不一定会出,蔡启方可能是捕风捉影诬告了他。”
小皇上把那道本子拿过去翻了翻,狐疑地问:“大伴,你前天不是说,是朱衡到左掖门前闹事吗?怎么是骗来的?”
“吴和就这么禀报上来,奴才是听了他的。”
冯保回答得小心翼翼。
朱翊钧又问:“吴和为何要整治朱衡?”
冯保觑了李太后一眼,答道:“那天,太后说要对朱衡薄加惩戒,奴才为杭州织造局用银事,也是生他朱衡的气,便在吴和面前,把朱衡数落了几句。”
“吴和就诈传圣旨是不是?”
李太后问。
冯保答:“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待奴才回去查查。”
李太后看出冯保有心袒护吴和,嘴里便放起了连珠炮:“咱说对朱衡薄加惩戒,那是一时气话,又没有传旨出去,你就当了真?如今弄出事儿来,外头文臣们还不知怎么议论咱娘儿两个呢?朱衡是有些不对的地方,但理是理,法是法,哪能按倒牯牛强喝水?诈传圣旨是不是吴和干的,你要赶快调查。”
“是,是。”
冯保喏喏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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