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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游虎丘的诗。”
“是真迹吗?”
“你看呢?”
王国光又凑近把那立轴上的墨迹与印章认真看了一遍,以行家的口吻说道:“这纸用糯汁调浆,是宋宣的特点,应该是真迹。
叔大,你是从哪儿弄到的?”
张居正走进会客室时,王国光正盯着墙上悬挂的一幅书法立轴出神。
张居正说:“这哪是我的,是内阁文卷房的藏宝,书办找了来,挂在这里装门面。”
王国光啧啧称赞,感慨地说:“取下钟馗,换上米颠,换得好,换得好。”
见王国光摇头晃脑的样子,张居正被逗得一乐,问道:“这么简单一件事,未必老兄还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当然有名堂,”
王国光振振有词地说,“若论打鬼,叔大兄你本人就是高手,哪还用得着借助钟馗。
换上米颠就不一样,这米疯子是宋代二百余年来最有洁癖的人,在衙门里办事,碰到一个叫秦去尘的穷秀才,他觉得这名字取得干净,一高兴,竟招这位秦去尘做了女婿。
叔大兄的洁癖,与米元章原也在伯仲之间,所以,把他的字挂在这里,正好应了戏文里的两句词。”
“哪两句?”
“两个痴心汉,一双干净人。”
王国光学了戏文里的念白,尖着嗓子学起了旦角。
当他双手甩了个水袖翘起兰花指时,逗得张居正忍俊不禁,扑哧笑出声来。
接着解嘲地说:
“说一双干净人还凑合,但两个痴心汉却与情不符。”
“怎地不符?”
王国光故意紧绷着脸争道,“你们两个有洁癖的人,巴不得大千世界不存任何一点污垢,这不是痴心又是什么?”
“好你个大司徒,什么话到了你的嘴里,酸甜苦辣全都变了味。
难怪人家说你有一张油嘴,可以说得白水点灯,此言不虚。”
在汉唐前朝,户部尚书又称大司徒,故张居正这样称呼王国光。
初一见面就说了这一场笑话,张居正顿觉心情轻松得多。
他招呼王国光落座,待书办上过茶后,张居正便把话切入正题,说道:
“汝观,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同你商量。”
“什么事?”
王国光问。
张居正因王国光是老朋友,也就不绕弯子,索性挑明了问:“两淮盐运使颜元清的任期已到,不知兄台考虑到接任的人选没有。”
“这事应当征询博老的意见。”
“博老在这里待了一上午,我尚未与他通气,我是想,这件事还是我俩商议出一个方案,再与他会议不迟。”
王国光略作思忖,说道:“人道盐政、漕政、河政是江南三大政。
盐政摆在第一。
全国一共有九个盐运司衙门,两淮最大,其支配管辖的盐引有七十万窝之巨,占了全国的三分之一还多。
所以,这两淮盐运使的人选马虎不得,一定要慎重选拔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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