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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英纵心中“咯噔”
一声。
潮生道:“娘,不会的,我会活得好好的。”
“别再回去了,”
曹皎竟是带着哭腔道,“去哪儿都行,别回昆仑,就当娘求你,好不好?”
乌英纵:“皇妃?”
曹皎不顾潮生的解释,飞快地说:“当初那貔貅带你上昆仑前便说过,终有一天,你是要没命的!
你以为娘想让你回到大夏以享天伦之乐,是不是?为人父母,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好活着,当初我不愿你跟着他走,是不想你死啊——!”
潮生突然愣住了,现出不知所措的神情,问:“为什么?”
曹皎痛哭起来,断断续续道:“貔貅告诉我,昆仑的神树已枯萎,再撑不得多少时日了;仙实借李家血脉转生为人,你是来应劫的!
你要替神州大地应一个几千年的劫数!
他会带你回去,将你养大,你再成为新的树,净化甚么人间戾气。
娘又怎么舍得?”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乌英纵顿时联想到先前诸多说法,以及皮长戈从未正面回答的问题,霎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潮生静静坐着。
曹皎又道:“娘知道,孩儿们都会长大,有一天远走高飞;娘只想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像你方才所说,去不曾去过的地方,尝尝不曾吃过的东西,甚至与人成家相守,感受不一样的活法……只要你过得开心快乐,哪怕你我此生再无缘相见,知道你在世上某一处好好活着,娘也甘心。”
“娘不想你就这样没了,”
曹皎说,“你还很年轻,你只有十七岁!
自你离去后的十一年里,娘便天天在想,你会不会就像那貔貅所言,成为一棵孤零零的树,自此以后,喜怒哀乐,聚散离别,都与你无关……不是你造的孽,又为什么要你来承担?凭什么?!”
说到最后,曹皎已痛彻心扉,隐有裂帛破金之声,大声喘息,已说不下去,这根刺,已在她心头扎了足足十一年。
潮生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母子二人相对沉默,寂静得近乎恐怖。
忽有婴儿啼哭之声在宫中响起。
“皇妃,”
有侍女说,“小皇子想您了。”
“别带他过来。”
“是陛下的吩咐。”
侍女又道。
屏风后,啼哭声止住了。
“是弟弟吗?”
潮生从悲伤中短暂地抽出情绪,猜测也许父亲正关心着他们的对话,生怕母亲失控发疯,是以让人抱来了婴儿。
曹皎泫然道:“你想看看他吗?”
潮生:“好啊。”
乌英纵于是转过白帘,与曹皎对视,曹皎不再是少女,然而美人在骨,看得出年轻时美貌非常,乃倾国倾城之姿,其眉眼与潮生极相似。
在她怀中,有一名尚处于襁褓中的婴儿,乌英纵接过,将那婴儿抱给了潮生。
“起名字了么?”
潮生说。
“你父皇想过,以后唤他作仁孝。”
曹皎在帘后答道,“你本性良善温柔,大名叫仁善,只是六岁便已离宫,尚来不及入宗庙。”
潮生抱着那小婴儿,逗了逗他,这是他第一次怀抱这么小的孩子,觉得十分新奇,况且还是他的弟弟。
“他多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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