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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她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把厚背柴斧。
“这儿没人伺候着梳洗,所以我们得自己来。”
为免暴露行踪,此行只带了荣隽与陈良玉的几个心腹亲兵,皆在农户院外守着。
鸢容在军中整理犒军物资的账簿,谢文珺干脆一个侍女也没让随行。
这里便只有她二人了。
谢文珺看起来未有丝毫抗拒,反而展露些许期待,“本宫要做些什么?”
陈良玉挑出一根碗口粗的硬木墩子,立稳。
然后,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小臂。
她还真让谢文珺问住了,如此金尊玉贵的一个人,自小生活在宫中饮食起居都有内侍婢女照顾,饭菜怎么熟的都够呛知道,她能做些什么?
“殿下站远些。”
谢文珺依着做了,往后退开几步。
陈良玉掂了掂斧头,腰背下沉,“咔嚓!”
一声干脆利落的脆响,斧刃精准地自中间劈开木纹,木墩应声裂成两半。
木屑随着劈开的力道飞溅开来,有几片溅落在了谢文珺脚边不远处的雪堆上。
陈良玉动作不停,手起斧落,又是几下精准的劈砍,抱来那一摞木墩很快变成柴火条。
陈良玉额上沁出汗珠,她正要抬手抹汗,一条素白帕子已贴了上来。
谢文珺的动作不算轻柔,反而带着些不容分说的意味,陈良玉主动将另外半张脸也凑过去,微微颔首,“这边也要。”
在这充满烟火气的逼仄农院里,金戈铁马,朝堂诡谲,都不复存在,似乎她们身上背负的所有都暂时隐去了。
当下她们不过是一对寻常爱侣,劈柴生火,朝起暮息,相守不离。
“幸得相逢犹未嫁,憾未生于枣槐家。”
淬金的日头在谢文珺幽黑的瞳孔里跳跃,她道:“阿漓,倘若未生于高门,你最想做什么?”
陈良玉放下柴斧,立在柴堆上,想了半晌,“那还是领兵吧,只是那样,恐怕很难再遇到殿下。”
“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找到你。”
陈良玉道:“身份悬殊,殿下即便找到我,又待如何?让我做禁脔,还是殿下的娈宠?”
谢文珺收回手,帕子上洇开一片深色汗渍,“也好。”
“好什么好?”
一脸正色说出此话,真叫人害怕。
“我很贵的。
翟吉赏王爵之位、黄金万两买我项上人头,”
陈良玉邀功似的,炫耀起她如今在北雍军中的身价,“要我做笼中雀、榻上宠,金玉钱帛,高位厚禄,半分也不能少。”
谢文珺道:“不缺你的。
把你锁起来,那样,你就可以永远只属于本宫一人。”
“不锁起来,我也只属于殿下一个人。”
“不一样的。”
谢文珺道:“不一样,那样便可以把你留在身边,晨昏起落都能见到。
我想,心上人是你,枕边人也是你,睡醒第一眼望见的人亦是你。
晨起梳发,晚来添茶,管它岁月长短,我只想,与你日日相伴。
就如同今时今日这般。”
陈良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谢文珺,那双惯常深邃如鹰隼的眸子,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点不自知的纵容。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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