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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自从瑶华宫出来后,陛下的脸色就不曾和缓过,越是这种时候,她们越是得谨慎着些,免得被陛下降罪。
听戴铮说,今日翊王殿下也来过一趟。
但时间并不长,只匆匆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可见不太愉快。
先帝的皇子中,陛下唯独与翊王兄弟情深,翊王也时常入宫陪陛下喝茶下棋。
在桑青筠的记忆中,她还从未见过翊王什么时候惹陛下不悦,今日是为了什么?
原本这时候赵瑜烟也该在殿内伺候的,但她回来时并未见人,她又去哪儿了?
短短半天不在勤政殿就发生这么多事,不知为何,桑青筠总有种发生了什么大事她却懵然不知的危机感。
等歇下来的时候,得再找人打听打听。
先是翊王和赵瑜烟,后有皇后和贵妃之间的暗流涌动,身处洪流之中,没有一刻能放松得闲。
今日贵妃失态惹陛下不悦,消息恐怕下午就会传遍后宫。
皇后与贵妃分庭抗礼,那群新人也在阵营后暗暗较劲,贵妃若此时颓下来,恐怕皇后一党就要起势了。
幸好谭公公是皇后提携之人,若皇后稳坐中宫,他的地位自然无虞,将来求皇后的恩典出宫养老便很有指望了。
日渐西移,落日熔金。
当傍晚的勤政殿将要传晚膳时,陛下终于说了一整个下午以来的第一句话:“换茶。”
桑青筠立刻从暖阁将新泡好的茶水端出来,轻步上前去取之前的杯盏,小心翼翼觑了眼陛下的脸色。
他面色如常,仍然清冷淡漠,叫人看不出到底是已经被消气还是仍在不满。
若说消气了,陛下一个下午都未发一言,若说没消气,他却早就没有了怒容。
日日跟在这般难以揣测的人身边,心里总难踏实。
她安静地上前将新茶奉上,谢言珩的余光恰好看到一角青色袖口缩回去。
一看到她的手腕,谢言珩就想起今日赏给她的那只镯子,不由极轻地嗤了声。
听到声音,桑青筠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她以为是自己触怒龙颜,不该在这时候上前来换茶,立刻跪下道:“是奴婢动作太重,还请陛下责罚。”
谢言珩挑眉看向她。
这会儿倒敏锐起来,但他几时是因为这个不悦了?
不过谢言珩不会挑明了说,只是身子往后懒懒地靠过去,顺势道:“罚你。”
他好整以暇:“朕给你个恩典,你想要什么罚?”
桑青筠被噎住一时无言,但同时心里却松了口气,陛下如今这幅样子就是消气了。
但谢言珩显然不会知道桑青筠的心理活动,只是垂眸耐着性子看着她。
直到桑青筠说罚没半月例钱的时候才低低笑了声,眼中冰雪消融:“半个月?”
“你既认错,可见心不诚。”
这般说完,他突然想起她这些年的节俭来,如此才恍然明悟,她这般清冷出尘的人,虽然待珠玉赏赐不热衷,却唯独十分在意她自己的银钱。
宫里的肥差不少,御前女官也算其中一个。
但她克己守礼,从不逾矩,自然不像旁人吃得腰肥肚圆。
如此,下回倒不必赏她那些珠宝了。
桑青筠低着头不说话,不肯再往上提惩罚,谢言珩也不再为难,直起身子重新提笔:“好了,下去吧。”
“朕方才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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