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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旁边有胡人忍不住感慨道:“那位中祖刘禅刘世民真是人杰,与诸葛丞相一文一武,鼎定天下,连我们草原诸部也纷纷称服,称天可汗……”
这话说起来,立刻引起旁人轻笑:“可惜这中祖子孙不贤,长子刘承乾又庸碌,不能节制诸子,仅百余年后,便藩镇叛乱,胡人南下,北地尽失,世家大族如丧家之犬般,尽数南逃过江,苟延残喘。”
这有人起头,时政话一开,酒楼中的人们便纷纷高谈起来,连说书人的讲古,也没几个人听了。
谢颂忍不住捏紧了茶碗,道:“当年朝廷就该将南逃的诸胡全杀干净,若不是这些胡人纷纷南下,朝廷又怎么招他们为兵,又怎么会乱我北地。”
郭皎却未如从前那般捧哏两句,而是忍不住看着那街码头边背着婴儿、正在卖瓜的妇人。
如果只是一个妇人,她最多说一句民生艰难,但在这码头上,她已经看到快一半的妇人做活……这简直,太不合常理了!
她们的汉子呢?不出来护着,不怕她们被人强拖到货船上,变成货品,再寻不回么?
这还没入徐州,怎么便与她父亲治下,成了两个世间呢?
那个林姑娘,若是入了后宅……
一时间,她心中尽是忐忑与恐惧。
若如此,我,我真的还会是她的对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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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州治,淮阴。
做为徐州、甚至是整个江北最繁华的一座城池,此为与淮河相连,四通八达。
尤其是近些年修筑的准阴新城,大多新建的宅院以青砖做墙,条石做基,不需担心雨水浸泡,是以屋檐仅出墙两尺,黑瓦白墙,青石做路,行走其间,让来往过客都有一种置身仙境之感。
正是盛夏,城中青砖瓦房的大宅院中,窗明几净,小院中的葡萄架下,青石桌上放着切好的西瓜。
葡萄架下的女子正翻看着青石桌上的案卷。
厚厚的案卷标注齐全,按农事、兵事、商事、工事等分门别类,并且按重要程度标注排列。
徐州最高长官,刺史谢棠正恭敬地负手立在一旁,仿佛在等候吩咐。
打完最后一个勾,女子抬头,眸色如墨玉浸在清泉中,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显轻佻,反添几分洞察世事的通透。
她漫不经心地将笔搁下:“老谢,你想笑就笑,怎么,还要我给你表演一个旧情难忘么?”
眉不画而黛,眸不点而明,鼻梁挺拔英气,唇色天然如初绽芍药,偏生眉眼间自有一段书卷清气,坐姿并不挺拔,却又又透着几分不羁的潇洒,那是读万卷书后养出的从容,无数成功与经历沉淀的自信。
她的衣着并不华丽,常服只是白蓝挑染的半袖长衣、及膝绸裤,白到发光的双腿踩着人字拖,长发随意用木钗挽在脑后。
这种打扮,若是普通女子,定要被喷成何体统,但落在她身上,反而有一种让人惊讶的和谐,仿佛无论什么衣物,她就该是这幅样子,理所应当,毋庸置疑。
“主公何出此言,”
谢刺史正色道,“属下不过是前来汇报些杂事,正好把一点旧事讲给您听罢了。”
林若都懒得拆穿他:“夏税如何了?”
“今年的夏税已经在准备,各郡的收数都已经报上,预计能得玉谷三十六万石、稻米三十万石,三大仓正在调仓清仓,”
这数量谢棠记得十分清楚,张口就来,“另外,江南卢龙之乱越发糜烂,朝廷希望能调动二十万石粮入京,平定江南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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