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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经过暴室,听见浣衣宫女在唱:"
卫子夫,鬓已秋,巫蛊祸起未央楼..."
调子婉转,却惊得我险些摔下辇车。
黄门令今晨送来南越进贡的荔枝。
琉璃盏里红果凝着水珠,像极了司马良娣咽气时唇上的血。
那年我为她私调太医院案,被父皇罚跪宗庙三日。
如今案头堆着弹劾石显的奏章,朱批的"
留中不发"
四字越写越淡——原来心肠硬了,字迹也会跟着模糊。
最痛快的倒是前日处置冯婕妤那桩事。
上林苑观兽斗,黑熊破笼而出时,这女人竟敢挡在我身前。
事后我冷着脸问:"
不怕死么?"
她抖得钗环乱响:"
妾...妾想着陛下是真龙..."
我大笑不止,赏了她一丈白绫。
夜色里看着横梁上晃动的影子,忽然明白父皇为何要杀自己最爱的张婕妤——帝王枕畔,容不得半个真心人。
史官在屏风后记录我咳血的次数。
他们不会写,今春新选的采女里有双酷似司马良娣的眼睛。
昨夜召她侍寝,烛光下却看清眼尾多颗痣。
我摔了玉枕,小宫女吓得尿湿了地衣。
真该让那些儒生看看,他们笔下的仁君不过是条对着影子狂吠的老狗。
临终前召见太子,他身上的龙涎香熏得我作呕。
这孩子眉目像极了王政君,温吞得让人心慌。
我说要赐死石显,他竟答:"
父皇三思,中书令毕竟有功..."
话没说完就被我砸来的药盏打断。
陶片擦过他额角时,我竟在血珠里瞧见霍光的笑脸——原来轮回这种事,在未央宫从不新鲜。
最后时刻,我攥着那枚掖庭得来的玉蝉。
走马灯似的掠过八岁那年的暴雨夜,司马良娣咽气时攥皱的床帷,昭君出塞时猎猎作响的旌旗。
忽然听见母亲在唤:"
奭儿,来穿新衣..."
玄色深衣变成襁褓,我变回那个在木桶里憋气的孩子。
水面上的光斑渐渐暗下去,这次终于不用再憋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