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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进堂升座,她此时是第一次被这种规矩弄得有些心烦意乱,但少不得忍着。
父亲最是重视这些的,她一直都明白。
她坐下后,这里两侧女眷近前来跪。
因父亲等一众叔侄虽都是至亲,但大多无职且都碍于男女之别,所以只在外院跪请,一应女眷便可以进堂来拜。
绯心眼见正母领着母亲并两个婶母正妆敛容,低垂眼眸。
绯心眼见母亲的装饰服款都与正母一般,后头是两个婶母,再后是她的五妹以及几个堂妹。
众人半点不敢抬眼,忙着都跪在地上。
绯心的两个姐姐并她的四妹妹都已经出嫁,如今只有五妹还未出阁,二、三叔家的也是几个年纪小的妹妹。
这一时又拜一起,绯心便起身往侧屋去换衣服。
她今天虽然不张扬没设仪,但穿的却是贵妃出行的行服,红围金绣百雀飞莺服,宽袖大摆,梳八宝翔凤髻,两侧是六展开屏钗,足踏绣翔燕凌空缀大珠的绣鞋,辅以艳妆勾勒,整个人极为奢艳。
行服虽然不如吉服华丽,妆容配饰也稍减一些,袖子不是那种垂地的超宽袖,下摆也不会拖得极长。
但往这堂屋里一坐,也如一只金凤般,更让底下的家眷半点不敢看。
一时入了侧厢,绯心换了宫里常服,也是红围满金绣的华丽,头上也换了饰,但也是飞凤髻,只是下了屏钗,换上一个抠心大牡丹贴花。
换了常妆,面上素淡了几分,依旧描了金粉绘,额间点金立珠。
此时她便不再往正堂去,扶着绣灵往后头去。
南方都设天井,基本都是楼多,前头堂过去,过了天井,便是一幢小楼。
绯心对这里熟悉得很,一草一木,犹忆当初。
她心潮起伏不定。
这小楼是个驻景楼,南方宅院花园小巧,此楼立于当中,满园风光尽览无遗。
此时一层已经全清,设了屏帘挂,整个将一层挡成两半,内设大座,外头空无一物。
她升了座后,可算是能开口了,马上传家里女眷觐见。
如今入了内堂,便不必再拘礼,一时几位女人进来,绯心便再是忍不住,一下站起身来,不待她们跪便先要跪下去,口里称着:“两位母亲受女儿一拜。”
众人皆吓得忙一边搀住一边跪倒,口里颤抖着:“使不得,使不得!”
这边绣灵忙搀住,轻声道:“娘娘,起吧。
如今归家一叙,该多欢喜才是。”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向着打头的两个女人,“两位夫人请起。”
绯心看着大娘并生母,一时泪眼迷蒙。
大娘如今也有了白发,添了皱纹,母亲也是。
两人皆是南方纤巧女子,五官本自绢秀,眼瞅精致生活犹也难保岁月催促,更因她入宫在京令她们时时加倍小心,凭添许多的牵惦,更是觉得难过,眼泪也止不住。
娘几个眼见她端雅贵气,没了当年的怯涩,更添了无数风采,眉眼自是玲珑依旧,肌肤更加晶莹粉琢。
更因此时她得皇恩浩荡,为家里带来无限荣光,直令乐正一门入达亲贵,无不又是激动又是切念。
执手相看,泪眼凝噎,绵绵思意,许多温言,让绯心的心里满溢而出,实是快慰至极又思悲无限。
此番得归,当然是欢欣无数,绵情许多。
温言软语满叙思念自是不用多提,一家团聚其乐无边更不消多说。
而且自家宅院,当然比旁处要自在得多,所以绯心今天神采飞扬,格外欢喜,连酒也多饮了几杯。
至了亥时,家里小园子里这才撤了酒席。
家中女仆打灯引路,绯心没乘小轿,由绣灵几个簇拥着回了自己出阁前所住的小楼。
这里离小园不远,两层的白墙漆顶小楼,自带一个小小天井,一层两侧配抄手细廊,后头一排是相应的一些供给用的房舍。
一层是堂,四根漆红柱,并八展大折门,里面围着山水雕花屏围子,围后是一个旋转向上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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