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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9月7日12:05-12:10
当老鹰如车轮般翻滚着进入炮楼的时候,许正阳终于知道“滚”
是一个怎样的战术动作了,身体如猫一般蜷城一团,右手持枪贴在肋下,左臂撑出一个弧形,和弓起的后背连接,如同一个圆圆的车轮。
枪声在耳边响起,果然,有来自身后的枪声,还有来自前方的枪声,敌人有两名,一人在炮楼入口左侧背靠墙壁,另一人在正对大门的一堵残墙之后,两支手枪织成的密集弹雨几乎覆盖了头顶的每一寸空间。
真的太快了,许正阳体会着眼前因翻滚而形成的恶晃动,努力去捕捉枪手的位置,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可以让时间流逝的速度在眼前放慢,但无法阻止身边世界的飞速旋转,这晕头转向的旋转中,能发现枪手的位置才怪。
对自己来说困难的事,对老鹰来说显得轻而易举。
当第一个前滚翻完成,开始第二个前滚翻的瞬间,原本贴在右侧肋下的手枪从胸前指向左侧肋下,向着身后开枪,两声枪响仿佛连成一声,漂亮到无可挑剔的双连击。
第二个前滚翻结束的时候,翻滚不在继续,身体定格为标准的跪姿射击,枪口前指,又是一个双连击。
屋内一下子陷入安静,许正阳呆呆随着老鹰环顾四周,两具尸体倒在地上,都圆睁双目,仿佛不敢相信临死前发生的事,是啊,大大小小的战斗经历了这么多次,怎么会有这样的惨败?八对一,三支狙击步枪、一挺机枪、两支步枪、两支手枪,居然全军覆没。
而最后这一场室内枪战,两支手枪死死封住来路,居然被人从火网下面钻了进来,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结果了性命,换了谁能瞑目?
随后的搜索工作简单至极,除了一层有一堵残墙,那是当年日本鬼子睡觉的土炕残存的仅有遗迹,整个炮楼空荡荡的,一目了然。
二层两具尸体堆叠在射击孔前,三层一具尸体,怀中还抱着M249机枪,整个炮楼清理的彻彻底底,除了自己之外,剩下的全是死人。
果然没有方舒,许正阳也说不清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沮丧,说实话,开始搜索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看到方舒的尸体,不,不能这么想,别说尸体了,就算方舒被划个口子,他都接受不了。
现在倒好,连方舒的影子都没看到,自己的担心是没了,可接下去该到哪里找方舒呢?要知道,老虎沟炮楼,可是自己找方舒的唯一线索啊。
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炮楼没有让老鹰停止行动,他弯腰走到三楼机枪手尸体身边,躲避着射击孔传来的光亮,在机枪手身上摸索了一番,将一个对讲机拿到手中,把上面的耳机塞入耳孔。
“通报战况。”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男子声音,许正阳听得出来,那时银狐。
“果然有漏网之鱼。”
老鹰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儿惊讶,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之中,“还是一条大鱼。”
“他在哪儿?”
许正阳仔细回忆着方才的路线,炮楼背后的山坡上有两个狙击手,炮楼西侧老虎沟入口的山坡上有一个狙击手,这两个方向已经彻底清理过来,没有异常,那只剩下两个方位,一个是老虎沟入口的小道,一个是炮楼的东侧。
“你推算的不错,不过炮楼东侧除了山坡什么都没有,潜伏在那里什么都看不到,如果是我,就不会选择那里潜伏。”
“可是,如果银狐藏在入口小道上,方才我们顺着小道冲的时候,他完全有机会开火,可他为什么没有开火呢?”
是啊,刚才进攻时,老鹰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炮楼二层的射击孔,要是有人从背后开火,真是防不胜防。
“原因很简单,”
老鹰大大咧咧的起身,一把抄起地上的M249机枪,将枪管塞进射击孔,顺手拿起尸体身边的望远镜向外看着,“看到那个小房子了吗?”
望远镜里,八百米开外,有一个小小的土房子,就在进入老虎沟入口不远的路边,扼守着通往炮楼的小道,那里是当年日本鬼子的一个哨兵岗亭。
“因为从那里到这儿,已经超出了M16的有效射程。”
看着那孤零零的岗亭,许正阳脑子里一下子出现了一个词,口袋。
不错,这个炮楼就是一个口袋,山坡上的狙击手,发现目标能击毙当然是好的,一旦错过,就要想方设法把目标赶向炮楼,由M249和M16的持续火力把目标消灭在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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