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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康熙帝恰在这时大步迈进,“朕瞧着皇额娘与宜嫔聊得正欢,儿子便没让人通传。”
“妾身给皇上请安。”
皇帝来了,董予初不好在和太后坐一起,自觉的坐在了绣凳上。
[嘁,说好听些是不打扰,说难听点不就是偷听嘛!
]
康熙帝坐在上首,慢悠悠的转动着手上的扳指,似笑非笑,“宜嫔,你说说什么是偷听?”
董予初有些懵,难道方才她将自个儿心里话说出来了?见芙蕖也是一脸疑惑,她决定装傻充愣,“回皇上,妾身不知。”
康熙帝没在说甚,像是一时兴起想起的话头,太后身边早有人跑去膳房加菜,皇帝在这儿,原先的点的菜便有些不够了。
“皇帝可知,宜嫔不仅妙语连珠,而且还是个懂吃的行家?”
“哦?”
康熙眼神闪烁,“莫不是宜嫔给皇额娘讲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竟得到您如此评价?”
要知道,他小时候可被太后管束严格,一丝差错也不能有,夸赞这类话语更是少有。
太后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又给皇帝讲了一遍,董予初微红着脸听母子两人说话,落在太后和皇帝眼中那是被夸羞涩了,其实董予初只觉羞耻,在天下九五至尊,后宫妃嫔一箩筐的皇帝面前讲这种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真是,感觉脚趾已经尴尬的抠出一座翊坤宫了。
董予初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康熙帝竟然发现自己听不见她的心声,目光略带迟疑,眼底闪过一丝不解,难道宜嫔真什么都没想?
那厢,御膳房的人已经锅子食材一类的摆好了,铜锅烧得正旺,咕嘟作响。
康熙戏谑,“朕只听过冬日里吃锅子,还没见过夏日里吃锅子,更何况还是这红彤彤的锅子,真是有些新奇。”
他和宜嫔一人一边扶着太后入座,没让人伺候,康熙在董予初的示意下,将铜箸探入滚沸的红汤里,夹起片嫩得透光的羊肉片,又在麻酱碟里滚了滚,递到太后跟前:“额娘您尝尝。”
太后浅笑,将康熙帝夹过来的肉片细细品尝,眼眸骤亮,“味道不错,哀家原以为和骨汤熬制的锅子无异,却没想却是如此的鲜香,那股麻和辣糅合得很好!
你们别光顾着哀家,都尝尝!”
康熙继而抬手给董予初布了一箸白菜:“你也多吃,这白菜在冰窖里存了整月,甜得很。”
“皇上,怎么太后娘娘吃肉,妾身就只能吃白菜啊?”
说完竟大咧咧地翻了个白眼,一屋子人哄笑,太后眼角的皱纹堆成一团,对康熙摇了摇头。
铜锅热气漫过三人的眉目,将慈宁宫里这刻难得的温馨都蒸成了寻常人家的团圆。
最后倒是太后率先放下银箸:“这铜锅暖身,倒吃出一身薄汗。”
董予初忙放下银箸,旋即命人取来汗巾递给太后和康熙,玄烨忽然觉得这咕嘟作响的铜锅,倒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熨帖人心。
用完膳后,太后笑着催人走,有意给两个小年轻留出空间,董予初低眉顺眼,跟着康熙帝走出慈宁宫。
“妾身方才贪多吃了两盏糖水豆花,此刻腹内发沉,恐随驾侍奉反添累赘。
妾身便先回翊坤宫了。”
董予初敛眸福身,指尖绞着帕子,像极了不舒服的模样。
康熙却一眼听出来这是宜嫔的推脱之词,紧缩的眸子透露出危险韵味,声音带着帝王特有的沉敛,“你这是要跟朕置气?朕不过前几日没来翊坤宫,倒学会拿乔了?”
见董予初嘴唇微微下撇,眼神湿润,像是随时要掉出眼泪,玄烨停顿片刻,神色稍缓,“既是身子不适,便让御膳房送些消食的食物来。
明日辰时,朕要在乾清宫见你,莫要再推三阻四。”
董予初手指轻轻转而抓住帕子,指节微白,让人觉得她既委屈又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些。
让人见了好不心疼。
待康熙轿撵走远后,董予初才慢悠悠抬起头来,哪儿还有方才那副可怜模样。
芙蕖和兰芝微愣,她们方才滋味自家主子刚才是真情实感的伤心,但似乎是她们想错了。
康熙倚靠在轿撵上,手指轻扣扶手,他发觉方才他仍旧没有听到董予初的心声,但旁人的他却能继续听见,这到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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