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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林静照摒弃杂念,深阖双目,尽量受用这最后一晚的良辰美景,去感受分分刻刻的流逝。
迷迷糊糊睡了会儿,辗转了身体,遥感有个黑影不知何时坐到了石床畔,静得几与黑夜融为一体。
她略惊,撑着手臂起来,一只冰凉柔腻的手却先捂住了她的嘴,“别出声。”
“朕最后来看你一次。”
林静照皱眉。
是他。
“饭用得香吗?”
朱缙明亮又黯淡的仙鹤目注视着空盘空碗空酒壶,“朕吩咐他们给你温的。”
林静照默然无语。
“朕时常独自一人对着佳肴美酿全无胃口,摆一双筷子在身畔,仿佛你还是朕的贵妃,说说笑笑共同用膳。”
他深邃叹息着,声调极缓,“吃罢了,在冬日午后暖而不晒的阳光下,一起写青词,一起焚香,可幻影似虚无缥缈的镜花水月,转瞬间消失了。”
林静照寂寂聆着,无情无感。
“诏狱脏污,陛下不该屡屡踏足。”
她冷冰冰地提醒道。
朱缙沉浸在根本不存在的美好回忆中,被她一句煞风景的话骤然拉回现实。
他如野兽慢慢扬起了头颅,恢复了清炯和犀利,也恢复了皇家冷血生物的本性,掐起她的下巴:“皇贵妃,你清楚你面临什么命运吗?”
林静照仰面依顺他的动作,面不改色道:“清楚。
审判结果是腰斩。”
他长指拨开她脸上的黑纱,借着忽明忽暗的膏烛死死注视着,企图寻觅到她恐惧的蛛丝马迹,淡冷地询问道:
“朕亲笔圈批的,你可怨朕?”
她失焦的瞳孔空白而冷漠地凝视死亡:“臣妾不敢。
酷刑虽烈,罪有应得。”
朱缙不带情绪笑了声:“那就好。
朕有生之年都不想再见到你。”
林静照鄙夷扭头,试图挣开他的手指,脱离他的桎梏。
事实上他只要现在迈步离开诏狱,确实有生之年不复相见。
“臣妾亦有生之年不愿再见陛下,惹陛下厌烦。”
朱缙没有动,没有离开,更没有放开她。
“你真是一个狠心的东西。”
良久他沉沉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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