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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传闻皇贵妃那些极致的盛宠,竟然新皇帝给她的。
这层不可言说的感觉,愈加深了他的纠结痛苦。
朱泓陷入极端的挫败者感中,隐隐有嫉妒,既怜惜江杳,又有一层对她莫名的责怪,好似他的所有物被旁人占有了。
朱泓青筋暴起,难过地抱住头,泪水斑驳交织,百般滋味涌上来,泣不成声。
……
诏狱,烛火惺忪。
这座专为政犯而造的囚室,四四方方的密封结构,冬日酷寒夏日酷热,里面的犯人被施以无休止的拷问,呻吟哀嚎常年笼罩,奄奄一息被拖死狗拖出去,枯骨埋身乱葬岗,堪称人间炼狱。
最近,又有人被判了死刑,还是腰斩。
狱卒幸灾乐祸冷睨,那位皇贵妃在此住了了一些时日了,光三法司就审了两番,反复折腾,困兽挣扎,到头来还是被送上刑场了。
圣上曾将她含在手心捧至云巅,为她对峙百官废黜后宫,皆成过眼云烟,最终,只无情赐她被砍成两段的腰斩之刑,她连皇陵都不能入,爬得越高摔得越惨,下场比昔年杨玉环还凄凉。
谁让她做妖妃媚君惑主,罪有应得,下辈子好好投胎做个平民百姓吧。
明日上刑场,今日有些飘雪迹象,空气中渗透着极重的寒意,钻人骨头缝儿那种寒,多少层棉衣被西风灌个通透,呵气结冰。
若非诏狱的狱卒常年做惯了刀尖舔血的营生,真要发怵,尖鸣漩涡糅杂着雪花的风吼像极了冤魂索命,在诏狱这种杀气很重的地方,很难不让人相信因果报应,厉鬼索命。
狱卒一路过来被冻得皴红,所幸手中食匣还温着,给明日上刑场的妖妃林静照送断头饭。
阴恻恻的脚步声,响彻在惨怛的甬道之中,宛若索命的黑白无常。
“吃吧。”
“哗啦”
,狱卒打开牢室的九重锁,将食匣丢进去,“肥鹅烧鸭山珍海味都有,还有一壶果酒。”
纸白的月光撒入,提前给狱内披上一层哀悼的丧衣,微明的烛火烧着纸钱。
按惯例,被处决的犯人无论多穷凶极恶要吃上最后一顿饱饭。
林静照双臂抱膝在清幽的狱室角落,安安静静,比寻常处决犯平和温顺。
如琢如玉的肩胛骨,滑墨的长发,一枝纤长的花梗。
闻声,她纤细的四肢戴着手铐脚镣,略有几分艰难动了动,礼貌回道:“多谢。”
狱卒侧目打量,当中尤物,怪不得能迷住圣上,天生专门为伺候男人而生的尤物。
若非她这样晦气的身份,光会给人带来灾祸,当真我见犹怜。
她雪白的侧颜血色尽失,失了往常的光鲜亮丽,模样哀婉动人。
最可惜的是不盈一握的曼妙细腰,明日即将血腥地被截为两半。
脸上还覆着黑纱,毕竟是皇帝的女人,到死都不能显露真颜,被下面的人亵渎了去。
“慢慢吃。”
狱卒不敢与妖妃多接触,怕惹祸上身,撂下一句便离开。
这是断头饭。
林静照一口一口咀嚼着,格外认真,每一粒米细细品味。
酸、甜、苦、辣、咸……人世间的诸般滋味在这最后一顿丰盛的饭肴中都能找到,将活着的感觉深烙灵魂上。
吃罢,她抚着肚皮心满意足地躺在石榻上,唇角饱餍的微笑,带着一些些疲倦的睡意,躺在烂稻草上犹如躺在云巅……飘忽忽的,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轻松极了。
今生已无憾了。
父亲,母亲,兄长,陆云铮……杳杳很快就要来了,来了……
好黑,你们会接杳杳吗……
杳杳的腰很疼,你们在另一个世界已经准备好了止痛的药膏,给杳杳搽上吧……
细长的泪流自从眼角滑落,径直流到了太阳穴,她颤抖眼睫,冷,实在是太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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