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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相府最后那些时日,又染上了病,整个人消瘦得不成样子。
为了不让爹爹担心,她连家都不敢回。
细算起来,她已近一年未见到父亲了。
柳舜华忽而停下脚步,怯怯地望着父亲的身影。
不知何时,父亲发丝中已有了白发,她之前竟不曾发觉。
似是听到了动静,柳大人下意识地抬头,正瞧见窗外站着的柳舜华。
方才还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柳奉放下手中的笔,朝着柳舜华笑道:“怎么站在外面不敢进来,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祸?”
柳舜华再也忍不住,提起裙摆冲进屋内,一把抱住父亲,呜呜地哭了起来。
柳奉愣了一下,拍着柳舜华,“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我们蓁蓁,告诉爹,爹替你做主。”
相府三年,柳舜华过得憋屈极了,她很想同爹爹哭诉上辈子的艰辛,可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不过是大梦一场,又何故徒惹爹爹担心。
柳舜华擦干泪,摇摇头,依旧带着哭腔:“我就是……觉得委屈。”
“咱们蓁蓁可是柳家的掌上明珠,谁敢给你委屈受?”
本是稳重的嗓音,却偏带了一丝调笑。
柳舜华抬眸,见兄长柳桓安正冲着她笑。
柳桓安与柳舜华乃一母同胞,长得有七八分相。
此刻他一身石青长袍,并无任何多余装束,颜如冠玉,五官俊秀,难掩英姿。
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兄长,柳舜华有些恍神。
嫁进相府后两年,兄长因她与棠华的缘故,彻底得罪了丞相府,在朝中受尽排挤。
最后一次见他时的场景,她依然记得。
高大的梧桐下,他郁郁地坐着,独自饮着酒。
稀疏的光影摇曳在他青衫上,晃得柳舜华眼疼。
她不知如何安慰,只坐下陪着他饮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天色渐暗,四野暮沉。
柳舜华眼眶一酸,“兄长。”
柳桓安本是想打趣她,却见她如此模样,一时慌了神:“妹妹怎么了?”
方才一哭,情绪发泄,柳舜华已缓解大半,为免父兄看出异常,她想着旧日在家时的样子,仰头道:“爹同哥哥都不疼我了,往日里都知道送我莲蓬糕,这都好些日子没送了,可不就是不再将我放在心上了。”
柳桓安一听,才又笑了起来:“你个馋猫,原来竟是为了此事。
你都多大姑娘了,还为这点糕点哭鼻子。”
柳奉也放下心来,轻声哄道:“这阵子圣上有恙,朝中诸事繁杂,爹爹脱不开身,你哥哥又一直在忙,倒是疏忽我儿了。
你放心,待会爹便差人去买。”
听到此处,柳舜华又恍惚记起一些旧事。
圣上抱恙,贺丞相代为主持朝政。
平阳王本就不满贺丞相独揽大权,处处与其争锋。
适逢平阳王欲为其大女婿争取封侯,被贺丞相驳回,双方结怨更甚。
贺玄晖与刘妉柔这对苦命鸳鸯,也因此被迫分离。
而她,则误打误撞,嫁进了相府。
朝臣之间争斗,却连累她这个无名小卒成了牺牲品,回首前世,柳舜华不胜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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