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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心头一喜,抬起头,声色不动:“喔?那就让他等等吧。”
苦肉计要做就要做全套,才能收效。
他并不知道赵肃是跪着等的,张宏也没有说,只当赵肃忤逆了皇帝,两人正闹着别扭呢。
过了片刻,终究是按捺不住:“去看看,他还在外头么?”
张宏应了一声,出门一瞧,回来道:“陛下,赵大人还在外面跪着。”
朱翊钧大吃一惊,继而怒声道:“跪着?!
你怎么不早说!”
张宏苦着一张脸,嗫嚅道:“奴婢以为陛下知道呢!”
“去,把人请进来!”
赵肃进来的时候,便看见朱翊钧正拿着手中的内阁票拟在看,神情极是认真,但脸色略带苍白,掩不住疲弱之态。
一时之间,百味杂陈,难以言喻。
“臣,参见陛下。”
“赵师傅请起。”
朱翊钧面色如常,没有愤怒,没有难堪,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一切似乎没有变化。
“你来得正好,朕有事与你说。”
“陛下请讲。”
“陈以勤与葛守礼二人,不日就要致仕荣休,内阁又该进人了,你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赵肃没有料到他一开口问的是国事,愣了一下,方道:“臣也是刚刚得此消息,一时之间尚无人选,且待臣回去细想再上疏。”
朱翊钧点点头,从桌案后起身,正想说什么,却不小心扯动伤口,脸色扭曲了一下。
赵肃看在眼里,抿紧了唇,上前几步,扶住他。
“陛下……”
朱翊钧打断他:“杨博早在万历元年就已走了,陈、葛二人再一走,你便要跃居次辅,位列张师傅之后。
然则,你现在还管着工部,虽说为朝廷做事,不分先后,但工部位六部之末,名义上毕竟不是很好听,朕思忖着,不如在户部给你腾挪个位置,你再找个信得过的,去管工部。”
赵肃哭笑不得:“陛下,如今户部有王国光,臣怎好贸然去抢别人的位置?”
再说了,户部地位太过重要,就算他想抢,张居正也不会答应。
他见朱翊钧站定,便松开手。
朱翊钧道:“这不是在计议么,又不是要定下来。”
他定定瞧着赵肃松开的手,强笑道:“朕还记得小时候,你总牵着朕的手,现在怎么倒不牵了?”
赵肃默默跪下,将冠帽摘下双手置于地上。
“臣是来请罪的。”
朱翊钧面无表情:“你何罪之有?”
“臣昨夜……一时莽撞,犯了欺君之罪。”
“朕一厢情愿,与卿何干?”
赵肃心神剧震,他想过许多种局面,却没想到皇帝会挑明了说。
“臣死罪。”
他以额抵地。
“朕让你进来,就是想让你请罪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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