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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陛下方嗣位不久,势单力薄,人微言轻,以孤君面对群臣,周有谦等倚老卖老讪君卖直,是陛下内心最深的隐痛。
宫羽指责群臣蓄意“报复”
,暗喻群臣仍然不认可皇贵妃,因而才“报复”
,乃至于不认可陛下的执政理念——子议父,臣谤君,无疑在陛下妻控的伤口上恶狠狠撒盐。
果然,宫羽这一封自辩奏疏呈递后,陛下若有所思,猜忌之心如千层浪迭起,对众臣群起而攻宫羽之事犹疑反复,血淋淋的白刀子对向内阁,施以无休止的拷问,发落了数人。
徐青山汗涔涔,压力空前大。
谁料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这般厉害?
转念一想,错了,大错特错了,那宫羽原是湘王世子的发小,同窗长大的情谊,宫羽的亲娘正是湘王世子的奶妈。
湘王世子继位后没封宫羽官爵,而是将偌大的特务窥探之权交给宫羽,可见信任之深,三言两语的弹章焉能搬倒。
徐青山连连拍头,心急了,心急了,棋差一招。
对方越是诡计百出,他越得有条不紊,小心驶得万年船。
妖妃之案,唯有等待五审。
……
午夜,万籁俱寂。
稀疏的星光黯然爬上天际,惨淡羸弱的光芒。
月亮被薄似纱的云团遮挡,时隐时现,映得诏狱牢室内也忽明忽暗,鬼火飘飘。
林静照翻了个身,辗转睡不着,双臂抱肩,秋凉的气息飘荡在寂静的牢室中,凛冽的寒气侵入单薄的衣襟。
如果有张棉被就好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
睡了会儿,闻一二窸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午夜大牢中分外清晰,甚至有些心惊肉跳的诡异。
哐啷,锁掉了,脚步声进了牢室。
林静照以为又是宫羽来游说的,头困脑倦,懒得起身应付,往石床里缩了缩。
那人径直坐到了她的石床畔。
他的气息深邃而稳定,泛着降鹤引真香以及浓烈的酒气,隐含矜贵,极熟悉又极陌生,闻起来侵略性十足,犀利又温柔。
她悸然一惊,心坠到了谷底。
身体比精神先认出了他是谁。
她呼吸凝窒,绷着肌肉,愈加不敢动弹。
睫毛微微翕动,眼皮紧闭,佯作熟睡。
坚持了片刻……
颊上猝然贴上一冰凉柔腻之物,那人沉沉的黑影笼罩,竟直接吻上了她。
林静照睁眼,再装不下去。
借着翻身下地的工夫躲开了那人的怀抱,她拖着沉甸甸的镣铐,笨拙跪在地上,“陛下,使不得。”
朱缙怀中一空,凉荡荡地储满了秋风,唇间的吻仍意犹未尽,不由得拢了拢眉,坐直身体,“何故?”
林静照眼睑轻颤:“……脏。”
她是阶下死囚之身。
他不动声色,“朕不嫌。”
说着伸手仍往她身上抓来,那架势似乎要把她抱在膝上。
“让朕抱抱你。”
林静照急忙再次躲开,额头沁出冷汗,隐晦的恭敬与疏离:“求陛下起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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