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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这位和善的小姑素无意见,甚至从小到大得到过她的不少宠爱,可那柔和的目光何尝不算一种压力。
他认为真正赤诚的话语应该是放在心底的,而不是公之于众的,像一场表演。
喉结微动,何家浩顺畅地开口:“大伯,你放心,家里一切都好。
爷爷身体很硬朗,我们会照顾好他。
大家都很想你,尤其是爸爸。
你要是也记挂家里,记得给爸爸托梦,他会很开心的。”
何宏娟露出满意的笑,揽住何家浩的肩膀,安慰几句:“别跟你爸计较,每年一到这几天他脾气就不好,都是因为你大伯,他心里苦……”
熬夜过后的双眸挂着血丝,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何家浩并没有听进去小姑的话,望向大伯的牌位,思绪悄然飘荡。
与周围的其他牌位略有不同,大伯去世时已有四十多岁,且有子嗣。
自古讲究孝子贤孙为亡者立碑,大伯的牌位却不见孝子之名,正因知晓缘由,何家浩许久无言,泛起一缕忧郁的思念。
祭拜过大伯后,何家浩如常前去上学。
西樵村只有一所中学,分为初中和高中两个学部,也就代表着每个西樵村的孩子要被困在这里六年。
即便考上大学,家里也多有限制,再远也走不出潮南这片土地,好像早早地便能望见余生。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抵达了校园。
早自习有些吵闹地度过,何家浩习以为常。
虽然高三在即,但大部分的同学都没有意识到严峻性。
何家浩看起来沉稳得多——班主任老张是这么说的。
殊不知他有自己挂心的事,即便高考就在明日,也无法阻止他的计划。
上课铃已经响了,同学仍在说个不停,直到老师走进教室才安静下来。
何家浩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伴着窗外传来的蝉鸣声,冥想心事。
时间过得确实很快,又一年夏日将至,哥离开西樵已经八年了。
小姑说父亲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就心情不好,因为大伯在这个时节去世。
大伯的离开是全家之痛,那哥哥的离开何尝不是他一人之痛?
潮南省潮州市,何家浩反复回味这个IP地址,沉寂已久的心脏像是终于开始跳动。
他早在昨夜就已经有了主意——从西樵到潮州往返只要两个小时,他只要现在请假就去,祈福仪式之前刚好赶得回来。
念头越来越强烈,他恨不得立刻起身冲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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