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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凛川看着他的眼睛说:“没有忍住。”
沈璧然沉默,刚才那一瞬,两人的反应都清晰难掩,他自己并不清白,实在不能无耻地接受这句道歉,把罪都推到顾凛川一个人头上。
“我本来做好心理准备挨你一耳光了。”
顾凛川说着停顿下来,目光沉了些许,“但没有挨打,却有奖励。”
“沈璧然,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那是什么?”
这一问,沈璧然瞬间像被踩了尾巴,应激似的弹开。
顾凛川自然地松开他的头发,没有拉扯到。
明明没再触碰,明明满室寂静,沈璧然的心跳却又一次纷乱。
他很害怕,已经预感到顾凛川接下来要说什么,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纠结回避、不愿正视的妄念。
顾凛川忽然朝他伸手,似乎想揉他的颈侧。
这太犯规了,沈璧然警惕地想,在掌心温度将要靠近时一巴掌抽开了他的手,留下一声清脆。
“别碰。”
顾凛川平静地问:“是讨厌我碰,还是怕我碰?”
“……”
“别装了,你已经不是十七岁了。
况且就算是十七岁的你也该明白,自己有反应。
“当年你说,喜欢是一种冲动。
“沈璧然,你又冲动了吗。”
沈璧然肩膀轻缩,不与他对视,只固执地垂头看着地面。
可地面上也是他们——一道影子坐在床边,另一道站在身侧,微微倾过身,如同要俯身拥抱一样。
好荒唐,沈璧然居然在想,坐着的那个影子为什么不迎上去。
它看起来明明想要。
“沈璧然,十七岁时的冲动没有变成爱,我们可以再试一次吗?”
顾凛川声线柔和,却压抑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波动。
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低声说道:“你十七岁时我确实一无所有,我的世界很小,还都是你送给我的,所以我很快就变得无趣无用,很容易会被别人比下去。”
“但是现在不会了。
沈璧然,现在我的世界很大了,可以相信我吗,我能让你很安全、很开心,你和你珍视的一切,我都可以……”
够了。
沈璧然倏然仰起头,“顾凛川,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顾凛川被问一怔,“什么?”
而他直直地看着他,“是六年前还不够疼吗,你还敢再来一次。”
沈璧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问他还是扪心自问。
昏暗中,他们与彼此对视,顾凛川的瞳孔在无声地颤栗,从那道眼神中,沈璧然能想象到他心口的痛楚,因为此刻他也正品尝着一样的滋味。
顾凛川用了很久才恢复平静。
“伤疤没好,我记得有多疼,也很怕再疼一次。”
他说,“但是沈璧然,我不能因为怕疼就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不爱了。
我爱你,不是和六年前的抛弃和解,也不是相信再也不会受到伤害。
但爱与恨、与委屈、与恐惧并不互斥,即便一切还会重演,我还是爱你,从来没有变过。”
“我不知道你刚才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我,如果是问我,这是我的答案。”
顾凛川说完便挪开了视线,也看向地上那两团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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