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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发育不良的小东西趴在一大堆肉上一样。
倒不是说你胖,一他加上一句,“你并不胖,只是我总觉得太多的肉,叫我喘不过气来。”
他把盖住他的那一半床单扔到床上。
“这样好点儿,”
他说,用拿香烟的那只手遮住了脸。
玛丽安在床上他身边跪了起来,把床单像披巾似的裹住身子。
街上照进来的蓝蓝的灯光把房里映得半明不暗的,在白床单的映衬下,她看不大清他那又长又白的身体的轮廓。
隔壁房间里有人拉了抽水马桶,房里响起一阵水流在下水道里的哗哗声,接着又嘶嘶两声之后就静了下来。
她捏紧了拳头抓住床单。
她觉得十分紧张,在感到不耐烦的同时又有另外一种感情,她领悟到这是冷酷无情的力量。
她觉得最重要的便是在这一时刻激发起他的热情,他的一些反应,尽管她无法估计那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她从来没有觉得其他事情有这么重要过,然而,她却没法做到这一点。
她望着在黑暗中躺在她面前的这个白色的模糊不清的轮廓,在她转动眼睛想要看清它时它也在移动,似乎了无生气,一片虚空,没有体温,没有气味,没有厚度,没有声音。
这种冰冷的孤寂感要比恐惧更糟糕。
在这里意志再坚强,再花多大力气也是白费。
她觉得没法让自己再伸手去触摸他,也没法让自己移开身子。
烟头的亮光熄灭了,得的一声瓷烟灰缸放到了地板上。
她能感觉得出来他在黑暗中窃笑,但究竟是何种表情呢,是嘲讽,憎厌,或者甚至是善意,她猜不出来。
“躺下来,”
他说。
她躺了下来,还是紧紧裹着床单,双膝弯曲着。
他用胳膊拢住了她。
“别这样,”
他说,“你得把腿伸直。
像胎儿蜷在母亲肚子里那样根本不行,老天知道,我采取这种姿势时间够长的了。”
他用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身子,几乎像是熨斗一样,让她躺直了。
“要知道,这事不是由你随便给的,”
他说。
“你得让我慢慢来。”
他渐渐朝她身上挤过来。
她能够感到他的气呼在她脖子的一侧,凉凉的带着浓浓的烟味,接着他的脸贴到她脸上,凉凉的直往她肉里钻;像一个动物凸出的口鼻部,满带着好奇,只微微露出一点儿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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