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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我清醒的很,睁眼后就睡不回去了,喉咙里像被盐碱刮过,苦涩得发干。
床上的火机打开着,很危险,如果我给它上了油和火石,说不定今天早上我己经被火烧死了。
或许我早就死了,烧死在昨夜那个燃烧的梦里。
我干脆直接掀开被子,光裸着脚踩上大理石地板,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小腿。
我去洗了澡,我洗澡时总喜欢把水开得很烫很烫,避免人的四肢落在麻木里。
那天早上,我借了我姐的衣服,显得正式点。
我总不能穿着老头衫去见老头。
但是我还是按照习惯把衬衫袖子卷了两道,露出小臂和手腕。
到港口附近时己经快八点了,风很大,把我额前的碎发吹得四处乱飞。
这里总是有海水和铁锈混杂的味道,是几代人生命的衔接处。
我姐压了压我的领口,说她就不进去了,我自己进去吧。
我“嗯”
了一声,没看她,抿了抿嘴,推门而入。
我知道我心里的那一杆秤总是不太平衡,我对我姐姐的选择还是愧疚的。
但若当真什么都不做,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才是真正对不起我姐姐所付出的。
谈话的过程,没什么好细说的,没什么意思,也没多难猜。
是拉锯,是碰撞,是生硬的撕扯。
最终结果就是他要和我对赎,给我两年时间,其间给我断供,如果没拿出成绩就自己滚回来。
我说行啊。
我父亲说我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说那就对了不是么,我现在残疾,没有接手的能力。
金属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动作带出细微的零件摩擦声。
我知道假肢这玩意儿确是挺吸睛的,况且还不是仿真的。
他放下了手里的钢笔问:“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手残疾,接不了手啊。”
我弯了弯唇角,“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没有因为我残疾放弃我啊?”
“你觉得这是在开玩笑吗?”
“我当然不是在开玩笑。”
我坐得挺直,“我是在提醒您,或许我是个无可救药的逆子呢?”
“这是你享受了家里那么多年后的责任,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逃掉责任?”
我垂下眼睛,嗓音却还算平稳:“我从前也以为这是责任。
小时候我觉得我多责任就是听话、读书、考好成绩、别让您丢脸。”
“难道不是?”
他终于开口。
“可那不是责任,那只是交换条件。
我乖,我听话,您就养我,就不骂我,就带我出国过年,给我买礼物。
可只要我一不听话,一说不,一拒绝,您就开始收回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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