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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只身一人,于暮春之时抵达了江夏。
细雨霏霏中,他登临黄鹤楼,看长江浩浩莽莽,自天际而来,奔天际而去,波涛滚滚,一去不回头。
无限感慨,一时齐上心头。
晚间,李白在一家酒肆中独酌独饮。
酒至半酣,想起了在洞庭湖畔长睡不起的吴指南,此刻伴着指南枯骨的,只有湖水浩渺,湖风萧瑟,一弯冷月漠然高悬夜空。
不由得悲从中来,惨然泪下。
“这位客官,请问可以同座么?”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拿着酒壶,端着酒杯,站在桌旁问道:“今夜老板生意兴隆,顾客盈门,座无虚席,只有先生这里还有空座,冒昧来打扰了。”
李白忙拭去泪水,点头应允:“请先生只管坐。”
那人在李白对面坐下,提起酒壶,给李白的杯中也倒满了酒:“在下蔡十,淮南道安州云梦人,敢问先生来自何方?”
“在下蜀中绵州人氏,姓李名白,字太白。”
“因何来至江夏?”
“游历至此。”
李白也把自己壶中的酒斟满了蔡十的酒杯:“在下早年就立下宏愿,要蓑笠芒鞋,遍游天下名山大川。
因此于前年仗剑离乡,一路行来,领略江南风土人情,寻访道家高士。
。”
“哦-----,”
蔡十颔首道:“在下观先生容颜,丰神仪伟,一看就绝非等闲之辈。
既然要遍游天下,不知先生去过云梦大泽否?”
“云梦泽?”
“然也。”
“在下还没有去过。”
“也没有听说过么?”
“云梦泽名闻遐迩,怎么会没有听说过!”
李白的眼睛倏地亮了,举杯在手,悠然念诵道:“‘云梦者,方九百里,其中有山焉,其山则盘纡茀郁,隆崇葎崒,芩崟参差,日月蔽亏,交错纠纷,上干青云,罢池陂陀,下属江河。
’”
蔡十拍手笑道:“先生好记性,把《子虚赋》倒背如流。”
“倒背如流称不上,只是爱它文字华美,因而记了几段在心中,也因此知晓了长江之南的云梦大泽。”
“较之司马相如先生的赞许之词,云梦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水之秀美,山之旖旎,去过了,才知它不输于天下任何一个去处。”
“先生这一说,倒是让小可动了去往云梦一游的念头。”
“先生若是去过了云梦,便知我蔡十无一句诳语。”
“好,说走就走,几日之内便起身去云梦泽。”
蔡十再为李白斟酒:“在下故乡安州,虽无名山大江,但是风光清丽,气候宜人,先生若去云梦,也可顺带去往安州走一走。”
“天后朝宰相许圉师不就是安州安陆人么?”
“正是。”
“听说他家中藏有《昭明文选》,小可日思夜想,思慕已久,但愿此去能够亲眼得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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