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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想割韭菜似的一茬一茬的
日头擦着西山尖往下沉,院子里焚蛟的灰烬被晚风卷着打旋,硫磺味淡得只剩点影子,倒算平静了小半日。
我爸正把晾透的蛟龙七寸装进陶罐,院墙外的老槐树突然“咔”
地响了一声。
那声音裹在暮色里,像有人用指甲抠着树皮,一下下往骨头上挠。
老道原本盘坐在院中间,双腿叠得稳稳的,听见声响时,盘着的手指猛地一顿。
没等我爸反应过来,他膝边的桃木剑已经“当啷”
立起,剑柄刚好落进他掌心。
院门口那两扇木门毫无征兆地“吱呀”
开了道缝,没风,门缝却在慢慢拉大,门轴磨出的涩响像生锈的剪刀铰着粗布。
缝里渗进团浓黑的影子,黑得发黏,人形飘在半空,裙摆拖过地面,没留半点痕迹。
“五百年的蛟刚走三个时辰,就等来个千年的鬼……”
老道指尖在剑鞘上捻了捻,“一帮韭菜一茬一茬的。”
我爸手一抖,陶罐差点摔了,赶紧往老道身后缩:“道爷,这……能像蛟龙似的炖汤不?”
“她要‘喝’你,连魂魄都得熬化了。”
老道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发沉。
黑影里浮出张脸,像蒙着湿白布,五官泡得发胀,只剩双眼绿得像浸在臭水里的铜铃,直勾勾钉着正屋——我就在屋里的襁褓里,刚咂了下嘴。
“把孩子交出来,”
声音黏糊糊的,像从烂泥里捞出来的,“借他纯阳将军身修三百年,保你家三代安稳。”
老道将桃木剑一横,剑脊上还沾着蛟血的暗红:“我门内定的弟子,你也敢动?”
“一个野道,也配拦我?”
黑影猛地涨大,周遭空气“唰”
地冷下来,墙根的青苔结了层白霜。
她扬手甩出十几道黑丝,细得像蜘蛛毒腺,直扑正屋窗棂。
003想割韭菜似的一茬一茬的
老道膝头一弹,人已掠到窗前往,挥剑斩出片青白剑气,织成张光网。
黑丝撞上去“嗤嗤”
冒酸烟,碎成了沫子。
“三百年才等到这副身子,谁拦杀谁!”
黑影尖啸着扑过来,绿眼亮得刺目。
老道突然收剑,摸出个铜铃往空中一抛:“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
上呼玉女,收摄不祥。
登山石裂,佩戴印章。
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
前有黄神,后有越章。
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
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铛——”
铃声刚起,黑影就像被烙铁烫了,猛地往后缩。
绿眼里第一次露出惧色:“玄一门的法器……”
老道没答话,捏诀催动铜铃,铃声裹着金光往黑影里钻。
黑影疼得扭曲起来,突然炸开成漫天黑絮,铺天盖地罩下来。
老道站在窗下,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剑气斩在黑絮上,白烟窜得老高。
不过两袋烟的功夫,最后一缕黑絮也被斩散了。
他收剑时,天边最后一点霞光刚好褪尽。
我爸抱着陶罐跑过来,腿还在抖:“道爷,这就……完了?”
老道捡起铜铃,铃身还带着余温:“暂时。
这只是开头,后头来的,怕是更难缠。”
进了屋,襁褓里的我突然咯咯笑起来,就眼巴巴的看着老道。
老道愣了愣,嘴角挑了点笑意:“倒是个不怕事的小子……,我的好师侄你安心的睡,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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