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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于行宛说:“好吧。”
“但是,”
她瞅着眼前这样一排,也有些犯难,“这些东西我也不太会用。
从前镇日在家,不怎么上妆,偶尔出门也都是母亲那边的女侍为我打扮的。”
奚燃见状决定放她一马,他左看右看,挑出两样黑的并红的,教于行宛只给他涂这些就好了。
于行宛低头瞧瞧,“是石黛和口脂呀!”
“这两样我还是会用的!”
她这下有信心了。
那石黛被盛在螺纹样的圆管里,圆管末尾处旋两圈,细条状的墨色石涅便自顶端出来了。
于行宛素手捧起他的脸,对着一双娥眉细细端详。
此时约莫辰时过半,薄雾散去,天际赤金灼灼。
隔窗,槐树枝叶低低地清绿着,日光自窗棂间透过来,地上的影子也变成一格一格的。
厢房内,梨木架子床上高悬着香云色的纱幔,层层叠叠,轻如云雾,不知从哪儿进来一阵风,便教其茫茫地飘起来。
影影绰绰间,瞧见两个挨在一块儿的人影儿。
铜镜前,少女微微抬头,下巴被素白指尖托起,眼睛黑得发亮,一错不错地盯着对面人。
她瞧的那人少年模样,殷唇乌眸,漂亮得不像话,拈着根螺黛,轻轻柔柔地在少女脸上描绘。
他正给她画眉呢。
两张脸凑得太近,呼吸间倾吐的热息像是也交缠在一起,周身被纱幔裹着,朦朦胧胧地,好似一场梦境。
奚燃教于行宛捧着脸,每一点触碰都格外清晰,他瞧她神情那样专注,眼睛眨也不眨地,眉间毛流被轻轻压下、划过,酥酥痒痒的。
他忍不住叫这点痒逗得笑出来。
“哎呀,”
她低低地讲,“画歪了。”
懒得再找帕子,干脆用指尖,她将那点出格的墨色揩去,又仔细地捧住他的脸,“这次,可不要乱动了。”
画完眉,便要涂口脂了。
于行宛轻巧伸手,指尖自早已旋开的石榴纹样盖盒中抆了点朱泥,复又点在奚燃唇上,缓慢地向四周抹开。
为防奚燃再动,她仍扶着他的脸以作固定。
这一番亲密无间的动作,本属新婚燕尔时的闺房秘乐,被两人孩子样儿地学来,只作顽耍。
奚燃被这样轻柔地摆弄,心里很甜蜜,想说些话,又被于行宛按住唇瓣不许开口。
他便乖乖忍住了,任她指尖在自己的唇上划揉。
不多时,于行宛便涂完了。
她松开他的脸,退行一步,找来条帕子拭手上沾到的妆泥。
奚燃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只觉得十分漂亮,得意极了。
他这厢满意了,又歪过头来瞧于行宛拈着帕子,动作不急不缓,一根一根地擦手指。
四处是融融的日芒、飘摇的纱幔,模糊朦胧的铜镜里照出两个人影儿,还有于行宛。
“于行宛,我真喜欢你。”
没由来的,他冒出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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