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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公郑婆却要跟着进去,“让我们看一看。”
云娘拦在门前摇头道:“我的织房是不许外人看的。”
“什么?你说我们是外人?”
郑婆立即掉下了泪,“我们做了五年的婆媳,你竟然说我是外人?”
郑公亦老泪纵横,“云娘,我们一直当你是女儿一样,还要接你家去呢,你怎么能如此无情?”
上一次云娘将郑家二老拒之门外,他们便也就走了。
现在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如此厚着脸皮贴上来。
原来他们一直以为除了郑家,别处就不能有妆花织机,所以认定自己早晚还要回到郑家为他们织纱呢!
现在自己买了妆花织机,他们便上门来闹了。
云娘便气道:“我早和*和离了,又发誓一辈子不进郑家的门,不为郑家织一匹锦络一根丝,你们便走吧!”
郑婆便上来拉云娘,“什么和离,那不过你们小孩子不懂事打打闹闹的,过了这许多日子,也早该好了。
源儿,你赶紧过来带你媳妇一起家去吧!”
*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笑嘻嘻地打了躬道:“云娘,先前都是我不对,你跟我回去吧!”
说着就来拉云娘。
云娘气急,却也怕郑家人闯入自家房中,也顾不上怀里的花,只赶紧躲开一把将门重新锁上,大声道:“你们说没和离,可是我却有和离书,大家都按了指模的!
且又有我爹娘为我作的主,现在你们若是再拉拉扯扯,我就去报官,说你们强抢民女。”
郑婆便道:“都是一家人,我们接你回去,哪里还至于抢人呢。”
可也上来拉着云娘。
*与云娘分了这些日子,却见她养好身子,人也更美了,生气起来竟然别有一种俏丽,比采玉美得多,更不用说又能干又会赚银子,被骂了几句往日倒不放在心上,只是十分悔不当初,是以便拉着云娘另一只手向前走,一味地说着好话,“一日夫妻还有百日恩呢,先前我错了,今后一定都改的!”
云娘气急,将他们的手尽力抖去,拿出身上的荷包,整个塞给林家的小伙计道:“你先将丝放在一旁,赶紧去集上帮我找了杀猪的吴屠户过来,他是我娘家好姐妹当家的,定然过来给我帮忙。”
小伙计接了荷包,放下丝一溜烟地跑了。
郑公郑婆先前又是哭又是说,自觉得占了上锋,又以为云娘一个独身女子终是好欺负的,若是能将她带回家去最好,就是不能也要进门毁了云娘的新织机,但没想到云娘就是不许他们进门,又大声嚷了出来。
偏云娘住的地方正是盛泽镇河边最繁华之处,人烟稠密,船只往来不绝,只这一会儿功夫便围上了一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虽还没有人出来拦住他们,但也难将云娘带走,且真到对景时总是吃亏的,便有些左右为难起来。
再僵持下去,又怕吴屠户果真过来,便道:“云娘,我们毕竟是长辈,又是真心来接你回家的,你若不肯就算了。”
云娘却不肯,“你们若说算了,便发下誓来,再不来扰我,否则断子绝孙,我便信了。
要么,我定是要娘家人来理论一番!”
郑公郑婆哪里肯发这样的誓,他们现在是真知道云娘的好了。
先前有云娘在家里操持,他们不费一点心思,便有大把的银子向家里流。
现在云娘一走,利最厚的妆花纱就断了,至于五台织机,好织工留不住,利便更少。
可是家里添丁进口,*和新媳妇在府城住惯了,花销越发地大,说起俭省,倒先减了郑公郑婆的用度,他们倒一直依旧。
只是这样也动了老本,让郑公和郑婆肉痛不已,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云娘重新接回去。
先前还以为有盛泽镇里唯一一台妆花机,奇货可居,云娘最终还只得回去,但现在也不知云娘怎么买了新织机,显然是绝了回去的心,叫他们怎么能不急呢?
正在这时,豆腐摊子又过来一个人,冷笑道:“我在这里也瞧了这么半晌了,你们无非就是想云娘还回郑家继续给你们做牛做马,一年到头从早到晚地织锦,好供着老不死的天天吃着燕窝养身子,搂住所有银钱;没良心的继续在外面风流快活,一年领回来一个小杂种,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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