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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言道:稚子怀金,行于闹市——圣人都按捺不住巧取豪夺的冲动。
对于农民而言,尤其是对于封建时代的农民而言,土地所有权,往往并不是权益,而是‘怀璧其罪’。
对封建时代的农民而言,土地的核心意义,并不是需要钱的时候卖了应急,而是将土地作为生产资料,通过投入劳动来换取农获,从而保障生存。
这就意味着,相较于土地能不能卖钱,农民更在意土地能不能种——尤其是能不能不交租税,白种。
真要说土地所有权,让农民多了一个‘卖田应急’的退路、抗风险能力,在逻辑上也是站不住脚的。
——绝大多数时候,农民之所以需要卖田应急,就是因为地主豪强、贪官污吏,为了迫使农民卖地,而人为制造了一个‘急’。
这个急可能是债务,可能是粮价波动,甚至是一笔可有可无的罚款、一场稀松平常的关系。
既然是被做局,而且还是被掌握社会资源、权利的地主和官员做局,那农民自然是无法抵抗的,只能逆来顺受。
被逼无奈之下,土地非卖不可,尤其还是地主和官员盯上的土地——人家就为了这口醋,才拿你包了饺子;
到头来,这地就算真卖了,又能卖多少钱?
大概率是:应急需要一万钱,土地能卖八千,秋收的粮食还得拿出一大半,才能补上这一万钱的缺口。
结果粮食也拿了一半,明年的日子过不下去,明年就又要卖地……
无限恶性循环之下,原本自立自强的自耕农,也早晚会被逼成佃农,甚至是卖儿卖女,最终不得不卖自己的奴隶。
类似这样的情况,绝非个例,而是自华夏文明步入封建时代开始,就在不断重复发生的常态。
也是古华夏封建时代,土地兼并最常见的运行逻辑和方式。
可若是按刘荣的想法,天下土地都归天子所有,‘土地帝有制’得以落实,那土地兼并的逻辑,就会从根基上被摧毁。
农民不再拥有土地了;
农民手里的地,只能用来种。
不具备土地拥有权的农民,无法再打‘必要时卖地应急’的算盘,地主和官员,自然也就无法逼迫农民,将手里的地低价卖给自己。
说的直观一点:一个手里分儿逼没有,征信黑的像煤炭,一毛钱都借不到的穷人,又怎么可能被诈骗犯盯上?
一样的道理。
当农民不再拥有土地,那自然也就不会有人,盯着农民正在种的土地。
土地不再流通,无法再成为地主豪强、腐败官僚敛财的媒介,土地就能回归到最核心的社会职能:生产资料。
老百姓理论上不拥有土地,却也在事实上,永久性拥有了土地的使用权,且该权益不可撼动、无法改变。
老百姓可以安心种地,无论遭遇何等困难,都只剩下一条解决问题的方式。
——更努力地种地,用种出来的庄稼换钱,再拿钱解决困难,而不是直接卖地。
这就好比老母鸡。
过去,农民拥有老母鸡,靠老母鸡下的蛋维持生计;
但总有地主豪强、贪官污吏想吃鸡,巧取豪夺,逼农民把老母鸡给他们。
他们吃的满嘴流域,老百姓却失去了下蛋母鸡,穷途末路。
现在,刘荣打算把全天下的老母鸡都买下来,从而在事实上,形成‘只有天子才能拥有母鸡,其他任何人拥有母鸡,都可以直接判定为盗窃天子财务’的客观现实。
然后,再把老母鸡无偿借给老百姓。
永远都不需要老百姓还回来,却也不允许老百姓处置老母鸡,只允许老百姓借鸡生蛋,吃蛋过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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