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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不管,今冬敢短了我家口粮,我上他家吃去!”
“……”
苏道山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听得心肝直跳。
其实他倒不怎么担心。
原身捅娄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到最后家里自然有人出来擦屁股。
老爹,老娘,包括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老太太……
况且,苏道山心里门儿清。
堡里的这些老怪物,也就吓唬吓唬原身这种书呆子罢了,难道就真想逮着自己教训一顿?
自己一个憨货,都是他们从小看大的。
别说骂一顿,就算打一顿又能解决什么问题——这些老家伙不过是借机把话说给该听的人听罢了。
只不过,自己闯了祸,这过街老鼠一样惹人白眼的日子怕是要过几天了。
至少得等到有人那十车粮食的亏空给补上了,让这些人踏实了才行。
马车沿着主道,一路翼山城中心行去。
翼山城的气候寒冷,风沙大,土地贫瘠。
很多地方往下三尺就是石头。
土就只薄薄的一层。
因着已是初冬,城中田地一片片光秃秃的,更显得荒凉。
街上的行人倒是不少。
大多都是去附近工坊做工的。
这是翼山城多年来形成的体系。
平日里,什么产业也不能跟种粮争时争地。
但到了农闲或地里刨不了食的时候,其他的产业就会飞快地运转起来。
织好的布要做成厚实的棉衣,收的粮食和蔬菜要储备窖藏,农具要修理,仓库里的武器铠甲要整备,房屋要修葺,晒干的的药要制成药丸,水渠要清理,民兵要训练……
如今路上最多的就是出城伐木烧炭的车队。
到了寒冬,家里再厚实的墙都能被白毛风给吹透了。
若是没有碳烧着,那可真是要冻死人的。
苏道山若有所思地看着。
原身脑海中的记忆,正通过这种亲眼所见亲身接触的方式一点点地消化,渐渐扩展为对这个世界的直观认识。
苏道山觉得,在经历末世浩劫,又长期处于野外疯傀封锁和袭击的环境逼迫下,翼山城已经有了一些前世乡镇早期工业化和组织化的影子。
六堡十二坊,数万人口,什么时间该做什么,粮食如何分配,防御如何组织,各项产业应该完成多少生产任务,都已经形成了体系。
这个体系未必发达,但却是保证翼山城里的人在围困中长期生存下去的基础。
只不过……
苏道山注视着窗外,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动着。
他知道,真正的翼山城中,并不像这清晨阳光下宁静而忙碌的景象看起来那么和谐。
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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