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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常来往都城与北地的衙役们来说,昨晚的事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小风波。
反正来的人都被打了绑了,都穷到逃荒抢劫了,身上也摸不出什么好东西,衙役们对这些人没兴趣,最后是送去官府还是另有安排,都留给老洞村的人了。
让马大头愁眉不展的,不是昨夜的事,而是后面可能会源源不断地出现与昨夜类似的事。
老洞村再向北没两日,便会进入岱州地界,穿过岱州是前往凛州的必经之途。
昨夜衙役们审了审那些流民,岱州的灾情已经被官府压了几个月,此时爆发开来,威力不容小觑。
他们继续往北,别说补给了,便是路上的安全都要成问题。
马大头长吁短叹着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已经恢复异能的杜引岁偏头望了一眼旁边的院子。
从昨晚到今早,那谭望与许律已经就是否绕行岱州吵了一整夜。
对于杜引岁自己而言,从岱州过自是更好,越是乱就越是有利于她找到离开的机会。
不过考虑到江芜她们还要继续往北,还是走安全些的路线更好。
不过,直穿岱州固然会遭遇大股流民,但是从旁边的融州和朔州绕行,难道就没流民了吗?
若岱州的灾情真的严重到像昨夜那些人说的已经开始易子而食,怕是岱州周围的几州,包括北边的凛州都会出现流民潮吧……
老洞村闻起来粮食不少,还有许多黑山羊。
流放队伍要是想在此处补勉强够穿行岱州的食物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就十个衙役,能在千千万的流民中护住这些粮食吗?
杜引岁甚至觉得,他们应该立刻回头才是对的。
只是,这事儿也轮不上她做主,甚至都轮不上空有官职手下无人的许律做主。
在谭望的坚持下,队伍将继续向北直入岱州,并且……再一次提速。
孙喜娘坐在颠簸的驴车上,庆幸自己昨晚求爷爷告奶奶地花了大价钱弄回了这车,不然就谭望今日这速度,怕是折了李大勇的腿也背不了她跑这么一日。
马车上,许律看着后头不是马车就是驴车,齐齐整整,不像是流放倒似是来郊游的队伍,脸黑了整整一日。
少主死了,他发往都城的信到底还有没有人接,暗卫能不能给他拨两个!
谭望能不能打死!
谭望的焦虑急躁,许律的崩溃不爽,还有那许多人的忧虑……恢复了嗅觉能力的杜引岁,对这支队伍的了解又深了一些。
只是……
她有一点,真的很不理解。
一般来说,人身上的气味会受到情绪的影响。
人可以同时存在多种情绪,自然也可以有十分复杂的味道。
而随着人情绪的起伏,气味也可能时刻变化。
不过这些复杂和变化,都该是基于“合理”
二字才对。
比如昨晚那些夜袭者的绝望与歹意生出的金属般的血气,又如后来谭望与许律争执时的火爆与坚决产生的灼烧与刺鼻,都是在当时情况下,他们“合理”
的情绪产生的气味。
但是……江芜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虽然的确没有初见时那腐朽荒芜的心死之气了,但是变成了夹杂着淡淡苦意的酸涩甜美是怎么回事……
昨晚还没出夜袭之事,大家都躺下准备睡时,江芜身上的气息浓烈到盖过了屋中其他人,直接把刚刚恢复嗅觉能力的杜引岁冲了一个跟头……她差点以为吃到了假药把自己吃坏了。
也就是后来闻着了村外那二十多人,分散了一下杜引岁的注意力,等她把屋里人都叫起来了才反应过来,江芜身上的那气息是个什么情绪。
这会儿日头高悬,杜引岁都坐在驴车上晃荡了快小半天了,想起昨晚的事,依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昨晚刚意识到那是偷偷喜欢的气息时,杜引岁还在脑子里盘江芜是偷偷喜欢了谁,还在想江芜最好别是斯德哥尔摩了瞧上了那些不成样的衙役……结果可能是她转头看江芜的次数太多,便是在黑暗中也被察觉到了,江芜不解地唤了她一声。
就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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