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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侯虎家事,帝辛实则去周原田猎时已感知一二,更听婺姒抱怨过两句,于是叹说:“崇侯无论是在有崇,还是在大邑,皆已算高位。
只是亲族一事,从来麻烦,实则也不能全然怨他。
亲族人多,重不得、轻不得,厚之则贪,薄之则怨;即便模糊赏罚,虽可暂时令其疑惑,长久却更要生出愤懑、动摇忠心……”
他话止于此,只无奈苦笑。
妲己心知,他这话,是说崇侯,更是说自己。
帝辛跽坐,饮了一口苦叶汤,这才问道,“大祭司今日来,想必不是为了听余牢骚。”
妲己肃然点头:“我今日前来,确有一计,欲与天子相商。
我如今归来,见大邑守军甚少,若再需援军,只怕不但日常戍守难以维继,周军攻来更难以相抗。
我忖着,许多武士结姻归田,但仍会兵刃,也懂调令,虽年纪高些,到底仍可选健壮的来。
固然,不可白白将人驱使。
军用之外,还可为其减免一年人头税。
如此一来,必然有勇夫勇妇愿意重入军中,如此岂不两全?”
帝辛笑道:“大祭司忧思甚重也。
大邑守军两万,又有崇国相隔,并不宜惊动民间。
你也说过,从周原守卫推测,拢共不过万人之数,何足惧也?”
妲己不料帝辛竟如此乐观,顿时大急,声音猛地添了厉色:“周原怎不足惧?它先灭密须、又灭黎国。
大邑东征不能去救,多少方国要因此倒戈臣服?一国也罢,若是十国、百国,诸人齐聚,又如何能不惊动民间?!”
情急之中,她只觉帝辛与前八世重合,忽地怒冲天灵,心痛至极,脱口一句,“你、你怎又是如此!”
这话说出,帝辛一怔,她也一惊,随即唇瓣紧闭,没了声响。
那最后一句,听来实在忘情而僭越。
还是帝辛神情严肃道:“大祭司勿恼,方才是我言之轻率。
我知大祭司是为国。
先前你教予民间疗伤治病之术,如今各小藉臣报说每月亡数骤减,余深谢你。
如今此事余已知晓厉害,自会与小臣商议,只是这其中复杂,需筹算国库出入,更需各处派人下去撰录,且容余两日。”
妲己有些烦乱,低声道:“天子圣明。
我更还在想,胥余为贼,却恐怕不是个例;周原在大邑更有暗谍,应当严加防守,莫要再走漏风声。”
“大祭司放心,与周昌交好之辈,余会尽防。
如今往来也已严查。”
她神色这才缓和,面上却仍烧灼,匆匆起身,“既如此便好……时辰不早,天子可自去向小臣商议,我该归去……”
帝辛欲言又止,也随之起身,“余送大祭司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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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秋热,妲己难眠,辗转许久方才睡去。
也不知浅眠了多久,忽听到有人在用石子丢窗。
她忙起身推开去看,果然是鄂顺站在窗下。
久别相逢,她已先惊喜笑出。
鄂顺仰面,满目清辉,声如泉落,“怎如此轻易就开了窗,倘或是恶人,又该如何?”
妲己掩面笑了,“你确实是个俊嫽恶人不假,是何时归来的?我竟一星不知!”
他只叹息一声,并不说话。
她正奇怪,忽见他耳上松石少了一边,又问:“那耳坠怎不见了?是送了谁?”
“自然是送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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