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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宜生大惊,探身来扶,周侯发却已抬手止住。
他缓缓抬头,眸光阴红若鬼魅,血将唇也染得猩红。
他抬袖将血拭去,低哑说道:“既如此,不敢再叨扰。”
崇应彪皮笑肉不笑的,亦礼仪周全,挑眉将头一点,“周侯,恕不远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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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旦被太姒请入宫内时,殿内早已被兄长砸得一片狼藉
——骨珠滚落、碎陶遍地,更兼撕裂帘幕,推倒铜鼎,足见其心头之恨。
此时,周侯发衣衫凌乱,短发潦草,泛红空洞的目光只呆望一处。
殿内空辽,他石塑般凝坐,怀中紧紧抱着妲己一件裙……
周旦早已知事情有变:
兄长心痛呕血时,他亦心如锥刺,便知妲己不会再归来。
所谓拥有,所谓夫妻,从来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短暂幻觉。
可心中又隐隐释然——至少,她也不曾嫁给兄长……
天色已亮,日丸无情,依旧照常升起。
他的影被斜拉入殿内,被拉到兄长面前……
周侯发这才眼珠动了动,看向他:“你来了。”
他一言不发上前,俯身将碎陶捡起,兜去一旁。
周侯发止怔怔问:“她为何要离去,你可知晓缘由?”
周旦默然。
是,我隐约知晓。
我能看出你对世人的残忍与冷酷,她心智更胜于我,自然也能看出。
如今回想她的言辞,或许她也早已猜到了先父与大兄之死与你有关,所以才点出我的「不敢」。
我只是不料你会如此痛苦。
我以为你早已心机深沉到无有情感,却不想只要是人,就有软肋。
兄,这或许是你应得的劫数。
无情残酷之徒,偏爱上多情良善之仙。
你试图囚仙,但仙又怎会轻易被囚?
心头百念盘桓,他咽下肺腑之语,只低声道:“我不知。”
周侯发目光如钉:“你为何带她去田猎,你不知她要逃?”
他落下泪来,“兄,我亦深悔之。”
“旦,你是否也倾慕于她。”
“倾慕?”
他抬头,泪目澄澈,“我只是不愿见兄如此将自己折磨。”
他实则也很会演来。
周侯发怔怔盯着他,忽地又想到了什么,喃喃道:“其实我本该叫你去近她。
我一人之力,未免太过单薄……怎会令她流连?无错,若还有你,作诗供她怡情,抚琴供她开怀,她或许会愿留下……”
周旦低着头,唇角一抹苦笑。
他难道不曾试过吗?他早已使劲浑身解数,可她走了,连只言片语也不曾留给他。
心头虽痛,却又怀有丰盈的幻想,只因已知晓她真正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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