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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又问:说不是三四该着吗?他又道:我其实不去帮这趟差使倒误不了。
我们那个新章京来的噶你有本事给他搁下;他在上头就把你干下来了。
公子听了这话一个字不懂往前抢了几步。
又见还有二位在那里敬鼻烟儿一个接在手里且不闻只把那个竹筒儿的瓷鼻烟壶儿拿着翻来复去看了半天说:这是独钓寒江啊可惜是个右钓的没行;要是左钓的就值钱咧!
说着把那鼻烟儿磕了一手心用两个指头捏着抹了两鼻翅儿;不防一个不留神误打误撞真个吸进鼻子一点儿去他就接连不断打了无数个嚏喷闹得涕泪交流。
那个看了哈哈大笑说:算了罢这东西要呛了肺没地方儿贴膏药。
他才连忙把鼻烟壶儿还了那个还道:嗬!
好霸道家伙只管保是一百一包的。
公子听了这套更茫然不解。
看了看前面的人一个个搜过去轮到自己恰好走到个干瘪黄瘦的老头儿面前。
公子一看只见他一张迂缓面孔一付孱弱形躯身上穿两件边幅不整的衣服头上戴一个黯淡无光的亮蓝顶儿那枝俏摆春风的孔雀翎已经虫蛀得剩了光杆儿了。
一个人垂低眉的坐在那里也没人理他。
公子因见前面的人都是解了衣裳搜才待放下考篮勿听那老头儿说道:罢了不必解衣裳了。
这道门的搜检不过是奉行功令的一桩事。
到了贡院门还得搜检一次呢!
一定是这等处处的苛求起来殊非朝廷养士求贤之意趁着人松动顺着走罢。
公子应了一声连忙就走心下暗道:怎的这位侍卫的话我听着又俨然会懂呢?这人莫非是个楚才晋用从那里换了遍班回来的罢。
我只愁他这个样子怎生和方才那班鸢肩火色的矫矫虎臣会弄得到一处;他要竟弄得到一处这人也就算个遭劫在数的了。
一路想着进了那座内砖门不曾到得贡院门跟前便见罩棚底下那班伺候搜检的提督衙门番役顺天府五城青衣都揎拳掳袖的在那里搜检。
被搜检的那些士子也有解开衣裳敞露胸怀的也有被那班下役伸手到满身上混掏的。
及至搜完了又不容人收拾妥当他就提着那条卖估衣的嗓子高喊一声:搜过!
便催快走。
那班士子一个个掩着衣襟挽着搭包背上行李挎上考篮那只手还得攥上那根照人签再加上烟荷包烟袋这才迈着那大高的门槛儿进去。
看着实在受累之至公子有些心怯。
不一时搜到挨近前面的那个人却又是七十余岁老不歇心的一位老者才走上去便有旁边站的一个戴白顶儿蓝翎儿生得凹抠眼蒜头鼻子白脸黄须象个回回模样的人先喝了声:站住。
搁下筐子把衣裳解开。
早听得东边座上那位大人说道:你当差只顾当差何用这等大呼小叫的太不懂官事了。
把个番子吓得不敢作声大家虚应故事一番那老者便受了无限功德。
公子探头向上望了望原来不是别人正是乌克斋因不好上前招呼只低了头。
乌克斋看见了他倒欠了欠身让道:别耽搁了就随着进去罢。
公子进了贡院门见对面就是领卷子的所在。
他此时才进门来那一身家伙已经压得满头大汗正想找个地方歇歇再上去领卷子。
看了看那梅问羹还在那里候着又有乌大爷的兄弟托诚村并两三个少年都在墙脚下把考篮聚在一处坐在上面闲谈。
他也凑了大家去把考篮放下。
梅公子先和他说道:我方才悔不听你的话只管进来这半天卷子依然不得到手竟没奈他何;不信你跟我看看去。
说着拉了公子挤到放卷子的那个杉桩圈子跟前。
只见一班旗下子弟这个要先领那个又要替领吵成一片。
上面坐的那位须苍白的都老爷却只带着个眼镜儿拿着枝红笔按着那册子点一名叫一人放一本任着吵得暗地昏天他只我行我法。
正在吵不清内中有个十七八岁的少爷穿一件土黄布主腰儿套一件青哦噔绸马褂子褡包系在马褂子上头挽着大壮的辫子骑在那杉桩上拿手里那根照入签把那御史的帽子敲得拍拍的山响嘴里还叫他:都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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