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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头没脑的就被人斥骂,嫣翠脸面下不去,只涨红了张俏脸,水眸一转看到大少爷伫立一旁,芳心微动却又有几分狼狈之感,羞惭的挪下眼,目光随即落在了大少爷手里的书上头,嫣翠不比嫣秀,周姨娘能诗会画,她跟在周姨娘身边自是识得字,虽然她站得远看不到那本书的书名,但看封面便知是六姑娘今早在找的那本九州岛志。
尚不及深思这当中关连,就看到丁嬷嬷从绣篮里取出一支赤金镶玉兰花簪,头皮发麻,手心里也汗湿一片,暗道该糟!
怎么会被这老虔婆发现?慌神中正要开口辩解一二,忽及时想起,那绣篮是嫣秀的,不是她的,丁嬷嬷和大少爷若要究责,只会追究到嫣秀头上去,顿时心中大定,甚至还能露出个浅浅的微笑来。
嫣翠心思电转不过一息之间的事,范安柏冷眼看着她,少年目光灼灼兼年少英俊,身份贵重,被这么盯着看,嫣翠的少女芳心如狂乱的蝶扑翅乱舞,见丁嬷嬷转头似要跟大少爷说什么,鬼使神差的就冲口而出:“丁嬷嬷,可是嫣秀犯了什么事?”
西次间里的嫣秀不明其意,急急走来,却叫先她一步的嫣红堵在身后,明间里丁嬷嬷目光如炬扫了过来,直把蠢动的嫣红,和焦急想搞清楚外头是何情况的嫣秀给震住,只有嫣翠如服了定心丸一般,轻松的挡在门口,不让嫣秀出来。
范安柏静静的打量三个丫鬟,丁嬷嬷可没有他的好耐性,厉声的命嫣秀上前,嫣秀应声挤上前,嫣红被她撞了下,心里不痛快张口就要骂人,却看到大少爷冷冷的扫视自己一眼,顿时把话咽了下去,嫣翠倒是没挡着她,好整以暇的看着嫣秀与丁嬷嬷说话。
“这是你的东西?”
丁嬷嬷拿着金簪质问着,嫣秀慌张摆手,范安柏踱开步去,让丁嬷嬷与嫣秀去扯皮,他走到嫣翠身前问:“六姑娘呢?”
“六姑娘才睡下,大少爷找姑娘有事?”
嫣翠俏脸似染上了红霞,红扑扑的脸,亮晶晶的眼甚是可人,范安柏没应声,直接越过两个丫鬟,走进西次间,昭然院既曾是老太爷长姐的住处,家具摆饰一应物什皆是上乘。
范安阳住进来后,大都待在东次间和作为寝室东梢间,西屋很少进来,西梢间摆放较少用的箱笼和物什,西次间倒与东次间摆设雷同,不过多了书案和画案,墙边的多宝格架上摆的全是姑祖母闺中时的读物。
范安阳就睡在南窗的大炕上,大概甫哭闹过,脸颊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范安柏将大燕九州岛志放在她的枕边,嫣翠机灵跟在他身后,见状便悄声道:“姑娘一早就在找这本书!”
嫣红听嫣翠用爱娇的嗓音对大少爷说话,不屑的撇下嘴角,嫣翠不会在妄想高攀大少爷吧?也不瞧瞧自己的德性,配得上如芝兰玉树般的大少爷吗?
外间嫣秀拔高的哭声及哀求声传来,嫣翠二人听而未闻,范安柏却是皱起眉头。
“这嫣秀仗着是姜姨娘给的,老是欺压我们,今儿算她该败,被丁嬷嬷逮个正着。”
嫣翠落井下石,要踩人,从来不缺伙伴,嫣红立刻接棒,“嫣秀看着老实,其实最是奸滑……”
范安柏心不在焉的听着,突然发现,躺在炕上睡觉的妹妹,眉头似乎动了下?外头嫣秀的哭喊哀求戛然而止,嫣翠二人的声音显得更加吵杂,范安柏发现妹妹的眉头越来越紧,小鼻尖微抽了下,如蝶翼般轻盈的眼睫颤动着,他想,这丫头方才是装睡?现在可是装不下去了?
看到范安柏嘴角的笑意,嫣翠有些忐忑,少爷不是该勃然大怒,冲出去命丁嬷嬷好生处置嫣秀?怎么不怒反笑?
嫣红倒是没想那么多,方姨娘无所出,身边可用的人不多,周姨娘和姜姨娘都给六姑娘人,她不给显得太突出了,不好,所以把她送过来,方姨娘也应承她,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把她要回去,毕竟她还需要自己帮忙固宠!
跟在方姨娘身边多年,看得多了!
像大少爷这种雏儿,身边大概连通房都没有吧?压根不懂嫣翠的殷殷期盼,她觉得跟在姑娘、少爷们身边侍候,其实没什么前途的,她年纪比六姑娘大许多,等到六姑娘能出嫁,她早已许人家发配出去了,就算是争取到大少爷身边侍候,又如何?她们比得过大少爷原有的大丫鬟们?
就算被收用成了通房,大少爷一订亲,通房们可能就要被打发出去,越是讲究清誉的人家,越是要尊重嫡妻!
嫣红笑容更盛,心里却直骂娘,什么狗屁清誉,真要讲究就该让自家儿孙成亲成当和尚,别碰身边清白的丫鬟们,收用了,成亲前又把人打发走,那样被打发走的丫鬟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娘就是如此!
被自小侍候的好少爷哄了,轻易将清白身子给了,谁知主母却勃然大怒,怨怪她娘勾引带坏了她儿子,把她打了一顿发卖,说来算她娘好运,遇上她爹是个憨厚乡下人,看她娘长的好看,花了大钱买回去,回到家才晓得她娘珠胎暗结,可怜她那便宜爹还帮人养孩子!
那年年景不好,他年纪大了一病不起,为了给他治病,她娘只好卖了她,直到跟在方姨娘身边,她已知男人不可靠,漂亮会说话的男人更是其中翘楚,这世上兴许还有她便宜爹那样的好人,可好人不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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