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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裂开了无数条狰狞的口子,地上流淌着岩浆,天上降下了热雨,瘟疫,洪水依次来袭……
她跟嫡系的族人们立在飞舟之上,怀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震颤与悚然,看着底下的种种惨象,以飞舟行进的速度,居然也甩不开身后连绵的哭声!
有虞氏的几位宿老合力将原本深埋在地下的灵脉一条条抽出,那是些闪烁着璀璨光芒的近乎剔透的巨龙。
灵脉被抽走之后,她看见大地好像是失去了生机一般枯萎,那土壤被翻起所存留下的巨大而绵长的沟壑,宛如皮肉外翻的伤口,令人触目惊心!
有人在飞舟上搜寻自己的熟人。
有找到的,当然也有没找到的。
“飞舟上的位置就那么多,一个天资平平的外门子弟,带上他,未免太靡费了。”
又说:“也不只是我们啊,别的家族也一样,除了嫡系嫡子和血脉,那些偏远的,不中用的,统统都被丢下了。”
飞舟还在继续向前。
她问她的族叔:“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族叔回头看着身后浓烟滚滚、哭声震天的神州故土,神情伤痛,低声说:“去一个专为我们开辟出来的新的世界。”
飞舟行驶了一日一夜,因天空中飘荡着水母般的诅咒,不得不降低了飞行的高度。
也是因此,她终于清楚地看见了陆地。
是一个近乎荒芜的村子,因为刚刚燃烧过的原因,正不急不缓地冒着黑烟。
一只成了精的秃鹫停驻在一棵烧得只剩下一半的树上,凶戾的目光,对准了不远处地上那对衣衫褴褛的母女……
她在飞舟的最高层,听见底下忽然间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族叔皱起眉来,走了下去。
她心生好奇,紧随其后。
族叔神色肃然,问那群年轻弟子:“怎么回事?吵什么!”
那几个弟子脸上都有些古怪,向后张望了一眼,说:“也没什么,刚刚……刚刚有个内门弟子跳下去了。”
族叔听得一愣:“什么?”
最开始说话的那年轻弟子便说得更详细了一些:“方才途经一处村落,有只秃鹫在那儿盘旋,大抵是盯上了一对幸存的母女,那位师妹大概是于心不忍?就从飞舟上跳下去了。”
族叔听得默然,良久之后,才发出短促地一声冷笑:“多少人挤破头想上来,居然还有人会为了两个凡人往下跳,简直不知所谓!”
族叔拂袖而去。
几个弟子见状,也不免有些讪讪:“你们说她是怎么想的啊……”
她没有跟着族叔一起离开,而是循着飞舟离开的方向,扭头去看。
飞舟走得太快,秃鹫也好,村庄也好,跳下飞舟的内门弟子也好,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问那几个弟子:“那个跳下飞舟的女弟子,叫什么名字?”
那几人面面相觑,知道她是有虞氏年轻一代中的翘楚,不敢得罪,当下思忖之后,带着点迟疑,回答了她的问题:“倒是不怎么熟……”
“好像是叫……阮怀仁。”
第85章
后来,有虞氏圣人跟随长辈来到了华胥国,正式在这里扎根。
而那个从飞舟上跳下去的,曾经是有虞氏内门弟子的阮怀仁则留在了那片灾患连绵的大地上。
听说她曾经为蒙难的百姓审案,竟然将太元夫人的神像从庙里拖出,公然鞭打了几百下。
也是因此,引发了后来与太元夫人的直接战争。
又听说她纠结起一群被高门修士抛弃的边角料,举起了反抗古神的旗帜。
那些边角料里,有蚩尤族群的弃儿,有先天资质不全的鬼修,有浪迹江湖的散修,有朱雀一族的旁支,也有许多仅仅只是有勇气的普通人。
后来又听说,原来上清观年轻的继任观主没有随从师门登上飞舟,而是选择了留在人间,又阴差阳错地跟阮怀仁汇聚到了一起。
华胥国看待他们,就像看待雪白衣袍上的一个泥点子。
他们天真,他们愚蠢,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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