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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既然都到了这里,不妨说说岗仁吧。
飞戈说好啊。
他记忆里那些年的岗仁山城,天高云阔,风从山口穿过城镇的屋檐
岗仁的风总是这样,吹走了经幡的红,但吹不走冬天的雪,岗仁的冬天总是很长很长。
在岗仁山城,城北的巷角,有一处小角落,以前是飞戈的家。
那个角落有飞戈很好很好的朋友。
仁青其实是个藏区的名字,但宋仁青却是实打实的汉人。
跟飞戈的父母一样,他的父母也是支教教师。
他们从南方来,带着课本、行李箱和一口不太流利的藏语,在岗仁的风里扎下了根。
这也是为什么飞戈他这样的人去当了老师。
理所当然的他们成了朋友,像所有的故事一样。
七岁到十七岁,他们会用弹珠弹山雀,去巷间吃茶面。
宋仁青名字听着文青,人却野的狠。
飞戈说岗仁要不是有山,要不然真的困不住宋仁青。
仁青问他:“你不觉得这里太小吗?总有一天你会厌倦的。”
飞戈说,小又怎样?这里够我过一辈子。
宋仁青小飞戈四个月,理应叫飞戈哥哥。
所以他就飞哥飞哥,这样叫了好多年。
飞戈说仁青的眼睛是浅棕的,接近于黄色,特别是在大太阳底下,很特别。
他不太记得仁青是什么时候长高的了,只是庙里的法鼓响了一回又一回后,仁青与他并肩等高了。
舒里说领家的青梅竹马的故事可真美好啊,但她的发小感觉形同虚设,而且对门住的是个独居老太。
我说没关系,我也没有,我小时候都是跟我姐玩的。
你吃酥油糖吗?
这是宋仁青常对飞戈说的。
两家的房子并在一块儿,只要宋仁青想,他就可以从自家的阳台翻到飞戈房间。
轻轻地跳到飞戈的日子里。
夜色深了,窗帘微动,屋子里灯还亮着,他轻轻地翻过去,像只夜猫,轻轻地跳进飞戈的日子里。
床板吱呀一响,飞戈翻了个身,睁眼看到他,轻轻皱眉道:“你又来了。”
“我妈说今晚要请客,家里太吵。”
宋仁青理直气壮地往他床上一钻,手冰凉凉的,一把伸进被窝里就躺下了。
外头雪夹风,吹得窗纸猎猎作响。
飞戈也懒得赶他,转身给他腾出半边位子。
两人就那么背对背,聊着不知道能不能记住的话。
房间里只有旧式顶灯发出昏黄的光,等待墙角的钟慢慢敲过一下又一下。
雪很大,声音很小,世界都被裹进棉被里,只留下呼吸和心跳。
仁青常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外袍,是他妈扯布送出去做的。
飞戈也有一件,是青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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