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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关系很好,几乎是共过年共过饭的亲厚,两人年纪又相仿,基本不分彼此。

所以偶尔飞戈会穿上的件藏蓝色的袍子,而仁青会穿上那件青色的。

飞戈说他其实觉得仁青穿他的那件青色袍要好看许多。

他说这话时,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温柔和惋惜,是我所从未见过的。

飞戈说宋仁青应该天生是青色的。

所以他好多次在宋仁青宿在他家时早起床抢他的袍子穿,这样他就会穿上自己那件青色的。

这是张飞戈的秘密,宋仁青一直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是飞戈喜欢他那件藏蓝色的袍子,于是偷偷又叫妈妈扯布送了一件给飞戈。

宋仁青就蹲在门口,嘴里咬着半块酥油糖,笑着说这回你不用抢我的了吧。

飞戈说宋仁青的眼睛很漂亮,像是一汪秋水,人是看不得的,只怕记住一眼,日后便徒增了许多遗憾。

所以当张飞戈再次见到宋仁青的那件藏青色袍子时,它已经带着血迹,而且被草屑和尘土糊得不像样。

可能来自他们在后山上打的那一架,拳拳到肉挥出的鼻血被随意地擦在了衣袖口,变成了更深的棕色,染了一大片,不知道是谁的血。

岗仁的冬天总是很长很长,长得像永远不会结束的思念。

巨大的白浪裹挟着一切冲下山谷,天地间只剩下风雪的咆哮,这是来自天地的宣判。

是一种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葬,没有尸骨,没有经幡,只有无边的白。

再后来,他握着宋仁青的十七岁,带着草屑和尘土糊,挂进了衣柜,靠在木柜的角落里,外面套了自己青色袍子。

仁青说得对,这里太小了,困住了人的一辈子。

岗仁不大,但一生走下来,也挺长。

此后飞戈十八岁,考到了南方的师范大学。

坐了很久的火车,从岗仁一路往南,雪变成雨,风变成湿漉漉的树影。

他带走的东西不多,行李箱很轻,只有一些课本,一本日记,和一扎酥油糖。

他再没穿过袍子。

南方的冬天没有雪,模糊了岗仁城的天光,很多事情他都记不太清了。

他只能在夜里梦见一些零碎的片段,巷子、袍子,还有雪沫子。

飞戈说故事讲完了,快进山了,换人吧。

他把关于岗仁的回忆,轻轻折好,放回了原位。

舒里踩了一脚刹车,解开安全带跟他换了座位。

车子重新启动,慢慢爬升上坡。

岗仁已经在不远的前方了。

皮卡车很宽敞,我一个人躺在了三个人的位置上,身体舒展地躺着。

风顺着窗缝灌进来,着天边慢慢沉下去的日头,轮胎碾过路面的沙石,发出轻微的响动。

我问飞戈,宋仁青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吗?

飞戈的眼睛没有离开前方,说:“仁青真的很好很好。”

我叹了口气,微微皱眉:“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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