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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丨第九节（第3页）

再被淹几次，这些宝贝文书可经不起折腾。”

子飞微微颔首，目光深远。

申由靠在门框上，将殿内这番景象尽收眼底——三位上神的筹划，纫兰别扭的关怀，天倪的默默守护，双生姐妹花互相拍打身上水珠的互助，还有……那个被温暖大氅包裹着，终于开始运转自身火系神力默默烘干自己里衣和长发的荔娅。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这里的光与暖，这里的互助与羁绊，与他所来的深渊是如此不同。

他就像一个误入他人家宴的旁观者，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

那点因荔娅而起的躁动，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孤寂感取代。

他存在的意义仿佛只剩下“交易”

和“观察”

，而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申由悄无声息地走到一处被黑水浸染得格外污浊、散发着浓烈负面情绪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被打湿的、低阶的备用玉简和空白卷轴，并非核心文书，但清理起来颇为麻烦。

他伸出手，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内敛的深紫色魔气，如同无形的海绵，悄无声息地渗入污浊的水渍和附着其上的怨憎气息中。

只见那些污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沉降，最终化为缕缕极淡的黑烟消散，留下相对干净的地面和器物。

纫兰正巧指挥天倪处理这片区域，见状愣了一下，狐疑地看向申由：“你……在干什么？”

她可不信这个魔族会好心帮忙打扫卫生。

申由收回手，魔气瞬间敛去，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耸耸肩：“没什么，顺手清理一下。”

纫兰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戒备似乎松动了一点。

天倪则对申由微微颔首，算是无声的感谢，然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田蓼和采菲也注意到了这边，小声嘀咕：“姐姐，他好像……在帮忙？”

“虽然方式怪怪的……”

她们对申由的观感，多了一点点的好奇和不确定。

荔娅正专注于手中一份被污水严重侵蚀的文书，试图剥离其中狂暴的恨意，并未注意到角落的小插曲。

但当她直起身稍作喘息时，发现那片难处理的污浊角落已经变得相对清爽，而申由正抱臂站在不远处，目光……似乎落在自己身上？

正当申由准备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离开时，烘干得差不多、脸色也恢复了些血色的荔娅抬起了头，绿眸准确地捕捉到了门口的他。

四目相对。

荔娅看到了申由眼中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复杂——有关切？有烦躁？有疏离？甚至……有她看不懂的寂寥？那眼神太深，太沉，与她熟悉的戏谑或算计截然不同。

她微微蹙眉，有些困惑。

申由迅速戴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面具，仿佛刚才的凝视只是错觉。

他踱步进来，靴子踩在未干的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哟，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恨海这是……改行开水族馆了？我们恨海的‘执剑之人’，怎么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执桨之人’？这形象，可不太威风啊。”

荔娅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敬：“总比某些只会站在门口看热闹的‘闲人’强！”

但这次的语气，似乎多了一分类似“你刚才好像也不完全是看热闹”

的微妙意味。

文书殿内紧绷的气氛，因申由这惯常的调侃和荔娅带着生气的回应，也稍稍松动了一些。

窗外，恨海的咆哮依旧，但殿内众神的心，在经历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和彼此扶持后，似乎靠得更近了些。

申由这个“闲人”

，似乎也在这场混乱中，无声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而新神的到来，已是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