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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平叹了口气,见曲既同耷拉着脑袋一副可怜样,遂摆了手道,“算了,万幸今日督主心情尚佳,否则有你受的。
三弟你行事莽撞,督主对你最是放心不下的。
跟着督主,单有一身好功夫可万万不够,谨言慎行察言观色,你啊,往后还得多长个心眼儿。”
曲三档头连连应是,沉了脸色道,“多谢大哥提点。”
*********
换了新宅,厂督府的大致格局却与过去区别不大,像是仿造着以前的宅子翻修的。
周景夕徐徐绕过影壁,目光从廊檐下的宫灯上一一扫过。
院子里还是有大片的梅花,风中飘来淡淡的馨香,几片花瓣打着旋儿飞上天,复又极缓慢地落入地上的泥土。
她侧目,满院子三角梅都缀满火光,倒有种盈盈欲滴的生机。
她两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在廊檐下踱着,听闻背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追来,魏芙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气喘吁吁道,“殿下、殿下您在这儿瞎晃荡什么呢,厂督不是说让您去正厅吗?不是要见、要见厂督的弟弟么……”
周景夕回头瞥了副将一眼,一脸无所谓道,“我瞧着梅花儿开得好,便过来看看,你至于这么急急忙忙的么?”
说完一笑,挑了挑眉,“怎么,我未来的夫婿等得不耐烦了,厂督让你来催我过去?”
副将好容易稳住呼吸,她撑着腰拿手扇了扇风,道,“殿下,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啊,你怎么还有工夫闲逛啊。”
魏芙边说边扯了扯公主的袖子,又说,“之前咱们都笃定,那所谓的‘胞弟’是莫须有,可这会儿人家都要你去见面了,难道真是真的?”
“什么真是真的。”
五公主翻了个白眼,她难道头天认识蔺长泽么?那个厂督最是诡计多端,上哪儿找个人不能冒充他弟弟。
一面在心头暗道魏芙脑子不灵光,若真是亲弟弟,过去这么十几年哪儿可能半点儿风声走漏不出来呢?
不过倒确实是棘手。
不管真与假,看那厂督的架势,这个御赐的婚约她都是跑不了了。
蔺长泽故弄玄虚找来个假胞弟,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是为了什么?
五公主心头琢磨着,忽而闻见背后传来细碎脚步声,轻盈的,带着种谨慎的味道。
她转头看了眼,却见秦禄垂着头快步而至,到了跟前恭恭敬敬见个礼,道,“殿下,厂督请您到正厅去,二爷等着见您呢。”
周景夕侧目看了一眼秦禄,美艳的俏脸在灯火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她半眯眸子,阴恻恻道,“小秦公公,你家二爷姓甚名谁,究竟是什么人?”
听这话儿说的,显然是下了套,等着他往里钻呢。
跟了厂督这么些年,就是榆木疙瘩也早开窍了,他秦禄是什么人,若这么容易就被套出话,恐怕早死了几千万次了。
心头忖着,小秦公公面上却只一笑,诺诺道,“瞧殿下说的,二爷自然是厂督的胞弟。
咱们不敢打听督主的家事,殿下有什么疑虑,不妨亲口问问督主。”
说着掖袖一比,甚是恭敬的姿态,“殿下请。”
好么,这西厂一众果然都是一丘之貉,是她天真,竟指望从这小太监嘴里套出东西来。
周景夕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这才领着魏芙一道往正厅去了。
干冷了许久的京城入夜开始落雪,像是憋着一股气总算释放,鹅毛样的雪花簌簌而落。
周景夕侧目,清盈盈的眸子里映入了皑皑白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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