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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认为,朝中结党营私一事愈演愈烈,乃是上行而下效,若陛下只处理细枝末节,日后只怕——”
“够了!”
锦帝一巴掌拍在书案上,人也从书案后头站起身来,看起来愠怒异常,一挥手,把案头厚厚一摞奏章扫落了一地,“鄢国公当年随朕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没有他当年几次舍命相助,便没有朕的今日,更没有锦国的今日!
如此劳苦功高的老臣,岂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信口诬蔑的!
朕方才好声好气与你讲道理,告诉你不能仅凭一个小吏的一家之言便随意怀疑朕的朝中功臣,你为何偏偏要忤逆朕的意思?
若是按你这么说,朕现在随手抽一个册子,在上面写下你是反贼,你便真的反了?!”
陆卿的金面具被南书房的灯光映着,眼窝处几乎藏在了暗影当中:“陛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陛下若说是,那臣便是。”
“你——!”
锦帝看样子气得不轻,指着陆卿的手都微微有些抖了,他低头抓起书案上一块玉灵芝镇纸,眼看就要朝陆卿丢过来。
一旁的内侍赶忙上前好声好气地规劝,总算把那镇纸从锦帝手中拿了下来。
“此番若不是看你替朕拔除了清水县的一颗毒瘤,朕定不会轻饶了你这口无遮拦的愣货!”
锦帝喘着粗气,指着陆卿骂道,骂完之后又觉得还不解气,“叫人将他给朕乱棒打出宫去!
之后无朕的传召不得私自入宫!
日后休要再让我听到有人信口雌黄,污蔑功臣!”
祝余有些吃惊,这些日子她在一旁观察陆卿,一直都觉得他办事很有手腕,也深藏不露,难以揣测,可是今天在宫中,这样梗着脖子好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样子,她还是头一次见。
既然锦帝已经发了话,原本在南书房外头守着的侍卫便鱼贯而入,抄起棍子就往陆卿他们几个人的身上捅,把他们往外赶。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祝余被裹在中间推着走,踉踉跄跄走了好远出去,眼看快到宫门口了,才忽然意识到,陆卿和符文符箓不知道怎么做的,竟然不着痕迹把自己推到了前头。
那几个宫中侍卫严格遵照着锦帝的旨意,一直在后面挥动着棍子驱赶他们几个,力道大小不得而知,毕竟祝余身上是一下也没挨着。
就这样,四个人被推出宫门,而方才还在后面凶神恶煞一样赶人的侍卫也立刻收了棍子。
为首的还冲陆卿抱了抱拳:“御史大人,方才圣命难违,多有得罪!”
“无妨。”
陆卿拂了拂身上的衣服,声音听起来也还是镇定的。
之前那个白面无须的内侍也一路跟着出来,这会儿到了拱门外头,才笑着挤到前面来:“御史大人,您今日可是有点没开眼!
圣上他摆明了听不得别人说鄢国公的不是,您怎么就瞧不出来呢?
您瞧方才圣上的火气都顶到脑门儿了,到底也没舍得拿那玉灵芝镇纸砸您,您猜是因为什么?
您可别怪老奴多嘴,那玉灵芝镇纸可是鄢国公之前送给圣上的寿礼,圣上日日摆在案头,您说说,这是什么样的君臣情谊!
您呀,明明办差办得那么好,圣上先前还很满意,怎么偏偏就在这事儿上不开眼,把他惹得大动肝火。
方才只是叫侍卫将您乱棍打出来,实在是已经算开恩了,您以后可别再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否则老奴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回回都在圣上面前护着您呐,您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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